銀行業專題報告：在長期發展中把握機遇、管理風險

來源：安永
發布時間：2021/09/23
瀏覽次數：1262
舉報

1、過去18個月，重點關注事項發生了顯著變化

自上次全球銀行風險管理年度調查以來，全球發生了很多事情。2020年，氣候變化成為了許多人的首要關注議題。氣候變化也是達沃斯世界經濟論壇關注的焦點。氣候變化，這一昔日的新興議題，在世界政治和商業會議上，開始受到越來越多的矚目。毫無疑問，大家對全球經濟的擔憂在不斷加劇。在第十次年度調查中，銀行董事會和首席風險官已經開始加大對信用風險的關注。同時，大家對地緣政治的擔憂也在加劇。新冠疫情是一場史無前例的公共衛生危機，對全球產生重大沖擊，造成了嚴重經濟影響。新冠疫情對經濟產生的廣泛影響，又引發了金融市場和實體經濟動蕩。直到今天，大家仍可感受到新冠疫情的不良影響，這一影響很有可能持續至未來數年。

不出所料，信用風險已成為未來12個月的頭號風險。銀行在應對本次危機時，財務健康狀況要比應對上次全球金融危機時好得多，資本和流動性水平顯著提高。雖然迄今為止，各國政府為幫助企業應對疫情，采取了大量支持性措施，但是鑒于新冠疫情所引發經濟沖擊的規模之廣、深度之深和持續時間之久，銀行對信用風險的關注始終未曾松懈。網絡安全仍然受到高度重視，原因包括大量員工轉而采用遠程辦公模式、遠程辦公有望成為許多工作場所的常態等。網絡攻擊備受矚目，也是銀行董事會和高級管理層高度重視網絡安全的原因之一（對兩者而言，網絡安全的關注度均位列第二）。

但是，從整體上看，氣候變化和環境問題是受重視程度上升幅度最大的風險。近一半銀行首席風險官（49%）認為氣候變化是未來12個月的頭號風險，需要高度重視。18 個月之前，持此觀點的首席風險官僅占17%。銀行首席風險官強調，在短期風險中，董事會同樣加大了對該風險的關注——三分之一以上銀行首席風險官（37%）認為董事會將氣候風險視為頭號風險，而2019年這一比例僅為6%。

重要程度排在第二位的風險是全球經濟復蘇的時間和程度。信用風險或許是最受銀行關注的短期風險，但是除此之外，銀行也擔憂經濟將持續疲軟，原因包括各國可能面臨新一輪疫情，或新冠病毒出現變種，且政府支持措施即將到期。經濟蕭條或復蘇不平衡持續的時間越長，信用問題就越可能惡化。

銀行首席風險官認為，在未來五年十大新興風險中，其余七個風險大多與技術和數據有關：數字化速度和規模、新技術引發的行業顛覆、IT設備報廢和設備陳舊、數據完整性、數據隱私、機器學習和人工智能應用。銀行首席風險官認為董事會同樣也關注該等風險，但同時也指出，董事會更為關注新進入者引發的行業顛覆和地緣政治風險。

盡管受到新冠疫情沖擊，銀行仍有望實現強勁收益

在安永和國際金融協會調查期間，隨著全球經濟整體復蘇，銀行的經濟狀況也在普遍好轉。在2008-2009年全球金融危機之后五、六年的時間內，銀行業三年預期凈資產收益率均值普遍趨同，為11%-15%。鑒于運營成本和資本成本增加，要實現全球金融危機之前20%以上的收益率，變得愈加困難，但是在所有受調查的銀行中，沒有一家銀行自2018年以來的預期收益率低于5%。考慮到新冠疫情引發的嚴重低迷經濟狀況等近期因素，這一成績相當了不起。但是，各地區之間的差異依然存在。歐洲銀行面臨的挑戰最為嚴峻，迄今為止，大部分銀行的三年預期凈資產收益率介于5%與10%之間。相比之下，北美銀行的健康狀況更好，三分之一以上銀行（34%）的預期收益率高于 16%。其他地區則普遍介于兩者中間，但是與其他地區相比，拉美預期收益率差異最大。如圖3所示，各地區間的差異仍然存在。

新冠疫情對重點事項的影響韌性亟待增強

近十年來，銀行一直在增強財務韌性。在此基礎上，銀行已開始進一步加大對運營韌性或企業韌性的投資。受新冠疫情影響，上述重點事項的重要性進一步凸顯，但同時也出現了其他重點事項，具體如圖4所示。員工韌性（95%）、數字化轉型（77%）和欺詐風險管理（70%）的重要程度均有所上升。

管理地緣政治風險

銀行董事會和首席風險官都認為，地緣政治屬于重大風險。事實上，近一半董事會和首席風險官將地緣政治風險列為未來十年最重大的新風險之一。同時，近一半董事會和首席風險官（53%）也預計，未來一年，政治風險將對銀行產生更大影響。銀行首席風險官指出，他們的擔憂源于多個風險議題，具體如圖6所示。許多風險議題并不出人意料，因為近一段時間以來，這些風險議題都備受關注，例如：貿易沖突、大國主導的地緣政治攻擊頻發，同時在2021年11月的聯合國氣候變化大會（COP26）召開之前，涌現了一系列氣候倡議。絕大多數銀行高管認為，最有可能影響銀行業務的風險是需求受到負面影響（72%）或意外市場波動（67%）。

銀行重視加強地緣政治風險管理。一半以上的調查對象（57%）表示，為了作出知情決策，他們計劃加大投入力度，與高級管理層和董事會開展更廣泛的溝通。近十分之三的調查對象表示，他們計劃加強與行業團體的聯系，協調應對政治風險的行動。銀行似乎已經啟動這類行動——三分之一以上的調查對象（36%）正在通過行業團體開展協調，應對不斷增加的社會風險。作為人力資本驅動型企業，銀行理應關注員工，積極與員工開展社會問題溝通（66%）。近一段時間以來，許多主要經濟體局勢緊張、社會抗議活動頻發，銀行也認識到其自身面臨相關信譽風險。部分銀行將員工溝通納入應對社會風險的整體企業風險戰略（36%），或者設置了跨職能辦公室，負責制定上述風險議題的應對策略（20%）。

2、風險管理的岔路口

通過以往十次風險調查，我們發現了一個明顯趨勢，即，銀行對風險管理的投資不斷加大。無疑，風險越來越復雜，所需的風險管理技能也一直在不斷發展，今年的情形同樣如此。90%的銀行希望加強集團內部的風險管理技能，其中大部分銀行（85%）有針對性地招聘了新員工，小部分銀行（5%）計劃在多個領域拓展風險管理技能

未來所需的風險管理能力

新冠疫情給我們的主要教訓是靈活性、敏捷性至關重要。大部分銀行首席風險官（70%）認為，在未來幾年，最重要的風險管理能力，是銀行能否適應不斷變化的風險環境。風險管理人員需要重點關注風險管理的增值作用和增長導向作用（49% 的首席風險官這樣認為），以及數據使用技能（48%）。風險管理人員越來越需要加強對敏捷創新方法及風險領域的了解。

銀行要保持敏捷，需要整體上采用敏捷工作方式，這又要求調整治理和組織結構，提高決策速度。但是，要做到這一點，并非易事，因為這不僅需要員工有意愿接受更快、更多的變化，而且還需要員工及其上級領導均接受邊測試邊學習、勇于面對失敗的企業文化。同時，銀行的業績和獎勵體系也需要認可更復雜的個人和團隊貢獻。迄今為止，銀行風險管理團隊在敏捷決策方面，行動緩慢。對于計劃在未來幾年新增風險管理人員的銀行而言，其需要的具體能力，與新興風險（如氣候變化等）以及銀行在風險管理及其他方面使用的新技術。

3、保持財務韌性，為經濟和市場提供支持

新冠疫情爆發時，銀行擁有大量資本和流動性頭寸——大部分銀行目前手中仍持有這些資本和流動性緩沖，基于這一事實，銀行完全有能力發揮重要作用，為經濟、社區和客戶提供支持。

壓力測試模型承受極限壓力

新冠疫情期間，銀行面臨一項非常現實的挑戰，即，其能否開展可靠的情景分析和壓力測試。監管機構要求銀行在壓力環境下開展資本和流動性頭寸評估。為了滿足該要求，銀行之前已經建立了強大的情景分析和壓力測試能力。但是，面對短短數周內就讓全球經濟幾乎停擺的這場全球公共衛生危機，幾乎沒有銀行擁有相應的壓力測試模型。幸運的是，部分監管機構暫停或推遲了監管壓力測試，這在一定程度上了減輕了銀行在疫情期間的運營壓力。很多情況下，許多風險管理模型在構建時，均采用歷史相關性數據作為基礎，導致這些模型在新冠疫情期間難以應用。因此，許多銀行不得不在風險管理中使用新數據或替代數據（例如，移動數據等）。

僅有約四分之一的銀行（26%）采用這一做法。近一半的銀行（48%）使用了新數據集，并表示在疫情結束后會繼續使用新數據集。超過五分之一的銀行（22%）認為這些數據集提供的信息量非常大，因此它們正積極拓展其未來用途。一名高級風險管理人員表示，“銀行使用新數據集開展分析，能夠建立適用于2021年的模型，評估特定客戶的復蘇路徑”。在開展情景分析時，銀行認為對于其未來展望而言，所示的一系列因素具有重要意義。意料之中，全球新冠疫苗的供應和分配情況，仍是銀行作出展望時考慮的核心因素。

財務韌性監管預計會進一步加強

經過新冠疫情考驗，自2008年全球經濟危機以來的金融監管是否有效，銀行觀點不一。

約十分之一的銀行（12%）認為，金融監管不會發生變化——事實證明，金融監管整體上是有效的。近兩倍于前者的銀行（22%）認為，新冠疫情將導致金融監管審查力度加大，以確定在哪些領域可以永久性地放松監管。銀行認為，與杠桿、保證金、順周期性措施有關的監管規定可以放松，因為此類監管可能制約了銀行為經濟和金融市場提供支持的能力，或者導致央行需要做出許多本不必要的干預。但是，三分之二的銀行首席風險官預計，疫情結束后，會有新的或補充性監管要求出臺。

預計調整可能性最大的領域是壓力測試和風險報告，具體如圖12所示。耐人尋味的是，超過一半的銀行（53%）預計，在氣候變化的大背景下，有關資本和流動性的監管要求會進一步趨于嚴格。這表明審慎監管機構越來越重視氣候變化可能造成的金融影響，包括對銀行安全與穩健及金融穩定性造成的影響。監管機構在思考新冠疫情帶來的經驗教訓時，一個值得考慮的問題是，在新冠疫情期間，銀行并沒有提出要動用（超過監管規定的最低值的）自愿性資本和流動性緩沖。本次調查中，絕大多數銀行（88%）并沒有動用資本和流動性緩沖。

4、保持韌性，持續交付服務

過去兩三年，監管機構對企業韌性的關注顯著加強。最初，監管機構的關注重點是網絡安全——隨著銀行受攻擊強度和災難性威脅不斷升級，網絡風險成為最受關注的議題，并且目前仍是監管機構及銀行董事會和首席風險官的核心關注點。但是近年來，由于金融生態系統愈加復雜，對第三方（第四方）——特別是對銀行或整個行業至關重要的供應商的依賴程度不斷提高，監管機構的關注重點轉向了更廣泛的相關運營韌性挑戰。最近，監管機構關注的企業韌性問題主要是關鍵服務的端到端連續交付。巴塞爾銀行監管委員會等國際組織，以及英國、美國、歐盟和其他地區的國內監管機構發布的指南或要求，都明顯體現了這一點。

5、在技術轉型加速過程中，增強技術韌性

近年來，銀行業一直在期待并準備迎接技術轉型——或者說數字化。技術轉型會從少數銀行開始，逐步變為全行業的行動，這一點存在一定必然性。問題似乎不是技術轉型會不會發生，而是什么時候發生。銀行業大范圍或加速變革需要一個催化劑，然而，誰也不知道什么事件將成為這個催化劑。盡管有證據顯示，千禧世代和網絡世代更偏好使用數字化渠道，但是銀行客戶仍繼續使用銀行網點服務，高凈值投資者依然青睞私人銀行服務。大量科技企業進入金融服務領域，金融科技公司逐步崛起，有望推動銀行業的技術轉型。

新冠疫情拉開了技術轉型帷幕

很偶然，新冠疫情成為了推動銀行業大范圍變革的催化劑。轉眼之間，技術轉型成為了一個必然選項。原本大家以為需要數年才會發生的變革，濃縮在短短數月甚至數周時間內就已完成。為了實現遠程工作和協作，銀行不得不建設或大力強化數字化渠道，采用新技術，實施新的控制措施。

管理與先進分析技術有關的風險

數字化轉型中一個常見議題就是機器學習和人工智能的廣泛應用。先進分析技術有助于銀行提高運營效率和有效性，為客戶提供洞見和更優質的服務。和其他技術一樣，先進分析技術在整個銀行業的應用參差不齊。有些銀行已經在一系列應用程序中，使用機器學習和人工智能，但也有相當比例的銀行并沒有做到這一點。盡管如此，仍有47%至63%的銀行希望未來五年在多個領域更多地使用這些技術。審慎管理是大規模部署這些技術的前提條件。監管機構越來越關注銀行如何管理機器學習和人工智能相關風險，包括如何避免使用偏頗數據、而不僅僅是關注銀行的合規風險。銀行承認，從某種程度上講，它們正在努力加快數據技術的應用。不到三分之一的銀行認為它們的現有治理流程能夠適當應對主要風。

6、加強員工韌性，提高員工福祉

在運營韌性中，員工安全始終是重中之重。通常而言，無論干擾事件是惡劣天氣、斷電，還是當地動蕩，企業都完全有能力與員工取得聯系，幫助他們度過困難時期。但是，新冠疫情期間，對員工健康的關注度上升到了一個全新的水平。大部分人改用長期居家工作模式，工作、家和家人突然間融為一體。需要贍養老人或照顧孩子的員工，不得不同等重視這些任務和工作，因此，用人單位需要提供支持。員工長期處于隔離或缺少社交的狀態，虛擬工作環境壓力越來越大，工作時間往往比以前更長，這些因素，再加上新冠病毒本身，導致員工在生理及心理健康方面承受切實挑戰。

維護共同的文化基礎

銀行高管深知，將公司凝聚在一起的是企業文化。相比其他行業，金融服務企業對這一點的了解可能會更加深刻，因為全球金融危機后數年，因企業文化而失敗的著名案例，仍歷歷在目。行為風險已經日益成為備受關注的大問題。

7、支持并推動提高社會韌性

目前，幾乎每周都會有全球倡議推出，會有主要投資人站出來呼吁變革，或監管機構宣布新的舉措或重點監管領域，讓人應接不暇。曾有一位銀行首席風險官表示：“氣候變化是銀行未來必須應對的一個主要風險。新冠疫情提高了普通大眾對這一特定風險的認識。”越來越多的銀行高管也持相同觀點。氣候變化受關注度不斷上升，很大程度上推動了有關環境、社會和治理（ESG）事項的討論。盡管近期圍繞ESG風險開展了各種活動，制定了各種必要應急計劃，但是這些議題并非新議題。至少從上世紀九十年代起，銀行董事會就開始投入時間和精力，研究這些議題，包括環境災難、人權和勞工待遇及董事會獨立性和領導力等。但是，這些議題涉及的范圍、這些議題對銀行宗旨和戰略的重要性，以及快速采取行動、有效適應不斷變化的社會問題和重點事項的必要性，卻已今非昔比。

8、韌性是銀行成敗的決定性因素

新冠疫情爆發后，除了最緊迫的重點事項和問題外，大家無暇顧及其他。每個人都需要更靈活、更有韌性，才能適應虛擬工作環境，管理好個人生活與工作之間的各種沖突。

風險優先順序發生了顯著變化。新冠疫情期間，大家主要關注的是財務和運營韌性議題。盡管在這場危機爆發時，銀行有大量資金和流動性可供依靠，但全球經濟遭受的影響規模空前，各國經濟復蘇狀況參差不齊，仍令人擔憂。新一輪疫情爆發，各國經濟重啟努力一再擱淺。同時，一年多以來，銀行系統不得不持續采用虛擬辦公模式，通過數字化方式為客戶提供服務和產品。氣候變化引起了大家關注，同時大家也呼吁金融服務業推動和促進客戶向零碳或低碳經濟轉型，并為了自身及整個金融系統的利益，加強氣候變化相關風險管理。技術轉型不斷加速，帶來了一系列新的復雜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