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注中國人類遺傳資源管理，為生物制藥研發保駕護航

中國人類遺傳資源監管達到新高度

1998年至2017年期間，中華人民共和國科學技術部和 原中華人民共和國衛生部聯合制定并頒布了若干中華 人民共和國人類遺傳資源管理法規草案。 第一版全面的管理辦法《中華人民共和國人類遺傳資 源管理條例》由國務院通過，于2019年7月1日起正式 生效。該政策不僅強調了監管合規的重要性，還明確 了受人類遺傳資源法規管轄和審批的研究范圍。

人類遺傳資源的定義不僅包括了攜帶人類遺傳資源 信息的樣本，還包括了相關的數據信息。盡管該定義的涵蓋面廣泛，但是一些較為敏感的資料和數據 （例如：全血、組織活檢和基因測序數據）會受到人 類遺傳資源辦公室（以下簡稱“遺傳辦”）的更嚴格 的監管。 該條例適用于各類研究，包括注冊研究（例如：以上 市注冊為目的的1期、2期和3期研究）、早期探索性 研究（例如：腫瘤流行病學0期研究【旨在說明各種 不同的基因亞型】），以及上市后研究（例如：真實世界的適應癥拓展研究）。

需要特別指出的是，遺傳辦要求所有國際合作類研究 都要遵守人類遺傳資源相關的法律規定。這些研究包 括與本地研究機構（例如：醫院）合作的由外國實體贊 助的研究項目。簡而言之，所有跨國藥企在中國進行 涉及人類遺傳資源的研究時，除了常規的國家藥品監 督管理局批準外，還需要獲得下述人類遺傳資源管理 相關批準，以便執行各項研究：

中國人類遺傳資源國際合作科學研究項目的申請 資料中，應注明合作單位、項目規劃和目的、知識產 權共享計劃，以及所需采集的人類遺傳資源的類型 和規格。此外，還要求提供相關的科學解釋以證明 樣本采集數量的必要性。如果研究方案發生任何變 化，申報方還需向遺傳辦提交變更申報。 人類遺傳資料采集和保藏申請。該申請需由中方合 作者提交。 人類遺傳樣本出境申請。 數據備份備案：向中國大陸以外的區域（包括香港、 澳門特別行政區）傳輸任何人類遺傳數據前，需事先獲得遺傳辦的批準。

隨著《中華人民共和國人類遺傳資源管理條例》的日 趨嚴格和明確，政府對其監管實施力度也逐漸加強。 相關數據顯示，人類遺傳資源相關申請數量在過去五 年保持強勁的增長，然而超過20%的申請沒有獲批，且 平均獲批率在2019年人類遺傳資源監管框架發布以 后還有下降的趨勢。與此同時，更多違規行為被曝光， 對應的違規處罰案例也不斷被披露，嚴重影響了多個 研發項目，個別披露的中斷時間甚至長達一年半。

人類遺傳資源管理的致勝關鍵

中國政府將保護人類遺傳資源安全和國內創新作為 第一要務，預計未來幾年人類遺傳資源政策將會持 續完善和加強。因此，人類遺傳資源精益化管理作為 研發組織的一項關鍵能力，將持續受到推動。這不僅 適用于開展駐華研究的跨國藥企，而且對于涉及更多 國際化研發運營和合作的先進國內藥企而言，也具有 同等重要性。 為順利通過研究審批和確保研究的合規性，各大藥企 不僅需要正確解讀現行相關政策，而且要有預測未來 政策發展動向的能力，從而更靈敏地適應監管要求的 變化。在掌握未來政策可能的發展動向基礎上，我們 相信，各企業需要重點關注如下事項，為進行人類遺 傳資源管理打下堅實基礎：

有效的政策解讀

關于未來發展方向，我們認為《中華人民共和國人類 遺傳資源管理條例》將會持續快速演變，向更加清晰 和實操的方向發展。以數據備份備案為例，當前“需 要做備份備案的數據范圍”并無明確的定義，因此， 理論上向境外供應商提供任何數據之前，均需進行 數據備份和備案。然而，對于較敏感數據（比如：患 者毒性數據），研究機構需要實時地傳輸到境外服務 器以供臨床研究決策。因此，該項要求的實施對于這 類數據而言尤其具有挑戰性。但是，未來遺傳辦可能 會將不同的數據進行分類管理。舉例來說，敏感數據 （如毒性數據）可以在傳輸到海外服務器后進行事后 備份備案，而諸如生物標志物數據等非敏感數據需 在海外傳輸前進行備份備案。

研究能力本土化

為了防止境外組織對中國人類遺傳資源的不當使用 行為，人類遺傳資源政策除了會根據科學原理與臨床 價值評估人類樣本和數據的使用合理性外，其出境 審查力度也變得日益嚴格。盡管很多“全球多中心臨 床研究”會將實驗樣本和數據統一運輸到一個全球 中央實驗室和數據供應商，以最大程度地平衡樣本 和數據分析的效率與質量。不過，人類遺傳資源政策 仍然在很大程度上鼓勵企業使用本地的供應商，包 括總部位于中國大陸的全球供應商以及國內供 應商。

供應商本土化尤其適合成熟度較高、本地能力足以 達到全球標準的供應商類別（例如：執行樣本檢測的 本地中心實驗室和測序實驗室）。因此，我們可以想 象在不久的將來，除了極端個例外（如無可用的本地 技術），樣本出境的空間將進一步壓縮，并且大多數 敏感檢測（如生物標志物檢測和與基因測序相關的 檢測）都將必須在本地執行。

然而在數據供應商方面，主要由于本地數據供應商和 主流國際供應商之間能力的差距較大，在未來幾年很 難實現數據本土化。盡管國內數據供應商要趕上主流 國際供應商需要一定時間，但是，我們預計更多國際 數據供應商會考慮在中國大陸實現其基礎信息和數 據設施的本土化

這對于跨國藥企具有雙重意義。針對樣本檢測，他們 需要認真制定供應商本土化的戰略，啟動全方位的市 場調研措施以評估本地實驗室的各項能力，并在后期 與所精選的本地實驗室建立戰略聯盟，以提升研究 效率和擴大規模；對于數據分析而言，他們必須制定 有效的解決方案，以滿足數據備份備案要求。同時， 跨國藥企需要與重要的數據供應商（比如EDC和數據 管理CRO）就在中國境內開發服務器上進行協商，并 與本地廠家通過聯盟合作來實現特定數據類型（例 如：基因測序數據）的本土化。

舉例來說，美國基礎醫學公司（Foundation Medicine，簡稱“FMI”）和迪安實驗室宣布正式建立 合作伙伴關系，就中國基因組測序數據的采集和分析 展開了合作 。其中，迪安會針對FMI的基因生物標志 物提供DNA測序數據服務，從而幫助FMI在一定程度 上解決本地數據合規要求方面的問題。

與遺傳辦高效地溝通交流

原國家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曾因為監管流程老舊和 監管能力有限，導致研究性新藥申請（IND）/新藥申請 （NDA）評審時間過長。過長的評審時間造成了嚴重 的藥品上市滯后，有的甚至長達七年之久。國家食品藥 品監督管理局沿用了成熟市場的經驗，通過建立更加 開放的溝通渠道和提升內部的專業能力，大幅提升了 新藥審評的效率，僅在三年多的時間內就成功將藥品 上市滯后縮短至3.5年。

中國逐步發展成為全球醫藥研發創新的熱點區域， 尤其是在下一代創新療法（例如：細胞和基因療法以 及新型疫苗）領域 。在此背景下，如今的政策相關方 也面臨著一個嚴峻的挑戰——即如何在鼓勵中國創 新性研發的前提下，以最有效的方式保護人類遺傳 資源。

在過去的12個月中，遺傳辦在藥物信息協會（DIA）全 球年會期間組織了多場研討會，并為行業從業者舉辦 了多場有針對性的人類遺傳資源管理培訓，借此機會 不僅能夠為從業者們提供相關指導，也能征求行業內 的建設性意見。本著發展姿態，我們預計遺傳辦將會 加強與業界的聯系，為行業提供更多發聲渠道，并與 項目團隊在研究評審方面實現更好的互動。此外，相 關的交流機會也會不斷增多，例如行業論壇、線上培 訓會議、線下訪問等。

因此，各企業需要嚴格地重新評估其與遺傳辦的溝通 與交流模式。其中一項重要的內容就是去制定會議議 程。會議議程不僅應包括研發項目的創新性和臨床收 益，還應涉及一些例如“遺傳辦和藥企如何攜手保護 人類遺傳資源的安全性”的議題。我們可以考慮更具 多樣化的交流場景，并邀請合適的高層領導，甚至是 行業協會代表出席。

在項目層面，跨國藥企的研發團隊應當更加充分地 了解遺傳辦的要求，并在行政評審和專家評審層面 體現這些要求。在行政評審前，我們強烈推薦藥企 利用常規窗口渠道進行咨詢，以避免發生明顯的錯誤 （例如：原始數據和結果數據沒有分開申報）。對于 專家評審，藥企可以考慮建立一個本地的外部顧問 網絡，讓外部顧問從遺傳辦的視角來判斷項目申請 準備工作的完成度，并就遺傳辦所關注事宜來準備 相關的問答文件。

然而，上述兩條建議能否成功，取決于企業內部各 職能部門能否密切配合。企業政府事務部、臨床開 發、運營、知識產權/法務部等諸多部門必須相互配 合，才能與人類遺傳資源管理辦公室進行卓有成效 的溝通。

前瞻性地規避法律和合規風險

《中華人民共和國生物安全法》自2021年4月15日 起施行 ，與此同時，人類遺傳資源管理法可能會被 合并入《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中。在此背景下，公 司和個人將會因為其違法行為而面臨更為嚴重的處 罰。立法信號不僅加大了對違法的強制執行力度， 并且透露出遺傳辦將開展更常規的指導檢查的可能 性，旨在監督合規籌備和違法情況。

盡管違法嚴重程度可能有所不同，但是，各企業必須 時刻盡力去規避以下違法情形：外國機構在中國采集和存儲人類遺傳資源；未經遺傳辦批準，從事任何相關涉及人類遺傳資源 的研究；未經遺傳辦批準和清關，運送、郵遞或攜帶中國人 類遺傳資源出境 ；未經遺傳辦批準，向海外機構提供敏感的中國患 者數據；超出申請中計劃規定的樣本和數據使用量；在未通知遺傳辦的前提下，變更研究協議；網絡攻擊/防火墻漏洞造成的生物安全數據違約；供應商或者其他合作方違反人類遺傳資源管理條 例，例如：人體樣本存儲時間超過容許期限。

為了適應未來的監管環境，企業必須未雨綢繆，從企 業和個人層面預防、偵測和規避不合規的情況與法律 風險。企業可以采取的措施包括制定標準流程、指導 文件和培訓課程等，保證研究項目的執行合規，通過 定期內部審計以及對供應商和合作機構的外部審計， 提早發現問題，并采用高效決策模型，及時上報和解 決合規問題。這些能力需要由數據賦能和監督，企業 迫切需要利用IT解決方案等關鍵推動因素，跟蹤研究 提交狀況、分析研究申請被駁回的原因以及記錄最佳 實踐等，從而以數據驅動的方式監督人類遺傳資源 活動。

構建人類遺傳資源精益化管理能力

受多個原因影響，跨國生物制藥企業在落實人類遺傳 資源管理辦公室的規定時面臨諸多挑戰。首先，大型 研發組織的復雜性使其很難在日常工作中以統一的方 式來滿足遺傳辦的要求。很多全球和本地研發部門的 工作都會受到遺傳辦的影響，這就需要內部不同職能 部門對政策都有統一和清晰的理解；第二，多數在中 國開展的研究都是全球項目的一部分，因此很多項目 的設計和規劃更加關注美國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和 歐洲藥品管理局注冊事宜，而對中國遺傳辦的要求缺 乏足夠的考量；第三，這些企業都已經建立了適用于 研發項目運作的內部流程，對于它們而言，很難在不 破壞現有業務流程的前提下，做出任何重大的改變。

企業可以遵照以下原則，克服這些運營挑戰，并確保 在研發組織內部充分整合人類遺傳資源管理能力。

充分優化人類遺傳資源治理結構，通過更為本地化的機制實現人類遺傳資源監督。正如其他有本 地人類樣本管理政策的國家一樣（比如：英國人體 組織管理局實施的法規），《中華人民共和國人類 遺傳資源管理條例》是中國的一項本地法規，原則 上，應首先在本地進行處理。各研發組織應考慮加 強其本地人類遺傳資源治理，以針對關鍵問題提供 強大的監督并進行決策，例如：與遺傳辦的交流互 動、提交研究成果、培訓和人類遺傳資源合規問題 的解決事宜等。這也將減少過多不必要的問題被上 報給全球治理部門。

建立標準化的人類遺傳資源運營模式。與注冊事 務部門類似（既可作為內部的注冊事務的專家，也 可作為研究注冊申請提交和稽查活動的負責人）， 人類遺傳資源管理也可以設有相關的內部專員組。 對外，該組織需要通過與遺傳辦的對接來有效地解 讀政策；對內，專員組需要提供人類遺傳資源管理 的相關培訓項目，同時作為聯系人統籌協調整體的 遺傳辦申請提交活動。

處理一部分的人類遺傳資源管理相關事宜，需要具 備專業化職能知識。例如：法律風險的評估與控制 需要法律部門的參與，供應商本土化以及供應商的 監督需要采購部門來執行，數據備份備案則需要內 部的數據管理團隊來協助。因此，生物制藥公司必 須建立有效的機制來加強跨職能部門在人類遺傳 資源管理上的積極合作。

明確人類遺傳資源相關的績效指標。 任何研發組 織都應當通過設立一套明確的目標和指標，來衡量 人類遺傳資源管理的成功與否。這些指標可以被分 成不同的種類，例如：效率相關的指標（申報審批 率、申報周期時間）、能力相關的指標（人類遺傳資 源合規意識、標準操作程序/培訓項目數量）、合規 相關的指標（稽查準備情況、調查結果中不合規的 情況數量）、聲譽相關的指標（監管機構和行業同 僚眼中，本司的人類遺傳資源管理的先進性）等。并 且，企業需要對這些衡量標準進行密切監督、分析 和調整，從而真實地反映組織的人類遺傳資源管理 成熟度。

強調以數據為驅動的重要性。與目前由信息技術提 供強大支持的研發注冊申報和數據管理實踐類似， 各企業必須采用以數據為驅動的方法來追蹤和提 升人類遺傳資源管理效率和合規性。人類遺傳資源 管理至少在四個方面需要獲得信息技術支持：研究 的申請和提交管理、樣本流和樣本使用情況追蹤、 人類遺傳資源稽查所需的資源文件管理，以及內外 部的培訓部署。這些信息技術解決方案可以在很大 程度上推動最佳實踐的持續改善，同時還可以通過 上述明確的目標和指標來清晰地衡量人類遺傳資 源管理的精益性對業務的影響。

總之，《中華人民共和國人類遺傳資源管理條例》的 出臺為外方參與中國研發項目設定了很多附加的合規 要求。為了正確滿足法規要求，企業需要采取積極主 動的態度，建立專業的人類遺傳資源治理模式，以及 以數據為驅動的解決方案，從而為創新研發保駕護 航。研發組織必須盡快構建人類遺傳資源精益化管 理的核心能力，方能致勝于未來。

報告鏈接：關注中國人類遺傳資源管理，為生物制藥研發保駕護航

編輯：123weil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