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辦公室熱潮剖析：東西方家族財富管理模式有何不同？

概要：

本報告的研究重點是東西方家族辦公室之間的區別。雖然部分受訪者認為，每個家族辦公室都與其代表的家族一樣與眾不同；但有兩大普遍因素明顯地影響了家族辦公室的行事方式 ：一是家族的文化背景 ；二是家族財富的成熟程度，即來自世襲財富還是由新貴創業所得。

在家族辦公室的世界里，有一條經驗法則是，歐洲的財富通常是世代承襲而來的“舊富”，而亞洲的財富則往往屬于新近創業所得。在中國尤其如此 ；經歷了20 世紀共產黨執政和文化大革命后，中國私人家族財富重新洗牌。大部分就中國高凈值人士 (HNWI) 進行的研究顯示，目前中國約有 95% 的億萬富豪是白手起家的，他們的財富在過去二三十年內創造。

無論是東方還是西方的家族辦公室，頭號問題始終是傳承規劃。這方面當然也存在差異。在西方，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家族財富將在未來十年內出現代際轉移——僅北美就約有 8.8 萬億美元。東方同期的財富轉移額預計不足 2 萬億美元。考慮到東方高凈值人士的平均年齡偏低，該地區的財富轉移額可能會快速增長，將很快成為行業趨勢的驅動力。

由于西方家族辦公室有著更久遠的正規法律結構，財產傳承的管理流程已經很成熟。另外，西方文化習俗尤其注重直接溝通，因而喜歡簡單直接的法律或合同，盡管當中的過程其實相當復雜。相比之下，許多東方家族辦公室正迎來首次財富轉移——這個任務本身就很艱巨，更何況在東方文化中傳承的問題并不總是公開處理。目前的東方家族辦公室更依賴北美和歐洲的顧問；這些顧問可能無法充分考慮東方文化習俗，會讓事情變得更復雜。但總的說來，“新貴”和“舊富”的區別，在界定東西方家族辦公室的差異發揮了巨大作用。

文化和財富結構也影響了家族首腦人物對投資決策授權的程度。在西方，家族辦公室經常全權委托家族以外的投資專業人員。這種情況也出現在東方，但投資決策往往來自家族內部，尤其是新興創業家族。

過去十年來，私募股權和債權的投資熱情普遍上漲。東西方家族辦公室也紛紛跟隨，盡管兩者差異顯著。他們均看重私募資產的高回報 ；西方家族辦公室似乎偏好資產類別的工具，便于采取多元化投資組合 ；而東方家族辦公室則更關注家族企業內部的協同效應。因此，東方家族辦公室自然而然地普遍偏好本國或本地市場，也更愿意對較熟悉的行業或地區進行早期投資。如此一來，東方的家族辦公室往往具有以增長為導向的共性。

在西方，慈善和投資目標往往息息相關。環境、社會和管治 (ESG) 策略的興起，強化了這一前景，最近的影響力投資也是如此。慈善和投資的關系將更加密切。在東方，家族辦公室一般區別對待慈善事業和投資。在我們的受訪者看來，東方家族辦公室的活動更加謹慎，因此很少會公開地涉足慈善。

新冠疫情對上述任何趨勢或差異會產生多大影響，還有待觀察。高凈收入人群普遍有更多機會獲得醫療保障，有更好的條件進行自我隔離和遠程辦公。因此，新冠肺炎對家族辦公室結構的影響微乎其微，但提高了家族辦公室對長期問題的意識，例如環境、社會和管理 (ESG) 方面的投資。

一、全球財富結構的變化

家族辦公室的數目難以準確計量，一定程度上是由于家族辦公室的定義各有不同。然而，近年來的增長趨勢顯而易見，全球的家族辦公室數量已超過 10,000 家。美國家族辦公室研究員兼顧問 Kirby Rosplock 表示 ：“全球十分之四的家族辦公室成立于近十年內，新增數量之多令人驚訝。

然而，發展壯大的不只是億萬富豪階層。根據企業管理和咨詢公司凱捷 (Capgemini) 制作的2020 年版《世界財富報告》，高凈值人士（即資產超過 5000 萬美元）的數量也出現增長：北美增長了 10.9%，歐洲 8.7%，亞太地區 7.6%。凱捷表示 ：“2019 年，全球高凈值人士的人數和財富增長率均接近 9%”。3 該群體的財產總額達到 74 萬億美元（見圖 1）。該報告還指出，亞洲連續第五年蟬聯全球最富有地區。

許多亞洲經濟體的國內生產總值 (GDP) 快速增長，中國更躍升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若按購買力平價計算則是全球第一經濟體）。然而，美國仍然是億萬富豪的中心地區，因此也是家族辦公室行業的中心。中國億萬富豪人數占全球的 27%，財富占全球億萬富豪財富總額的35%。據 Wealth-X 統計，盡管中國億萬富豪人數下降了 16%，但全體 285 位中國億萬富豪的總財富占全球億萬富豪財富總額的 12%，遠高于排名第三的德國。

研究表明，全球白手起家型億萬富豪的比例呈穩步上升的趨勢。其中有很多來自科技領域，他們的平均凈資產接近 60 億美元。全球十大富豪中，有五位的主要財富源自科技領域，遠遠領先其它行業。然而，科技富豪的財富高度集中在頂端的少數人群，如亞馬遜創始人杰夫 · 貝佐斯 (Jeff Bezos)，他在 2019 年的凈資產估值為 1240 億美元。6 隨著跨國科技集團阿里巴巴聯合創始人馬云等億萬富豪的崛起，這種長期的全球科技創富趨勢在亞洲也很明顯。科技富豪群體具有流動大、國際影響力強和增長迅速的特點，無疑將影響家族辦公室相關的投資策略。例如，貝佐斯將財富投入太空探索；而他的前妻在離婚成為億萬富豪后，則更專注于慈善事業。這種分化也在不同性別的億萬富豪之間出現，因為女性往往比男性更熱衷于慈善事業。因此，家族辦公室除了有東西方的管理差異，還存在顯著的性別差異。

二、文化如何構建家族辦公室的任務

與婚姻關系一樣，家族和家族辦公室需要了解彼此不斷變化的觀念和設想，才會合作成功。文化在構建設想方面有它的角色，而文化差異則是家族和家族辦公室關系的核心。然而，文化雖有著重要作用，卻未必得到充分理解或加以運用。

相比于簡單的東西方劃分，美國家族財富顧問James Grubman 歸納出三種文化模式——按照“榮譽”、“和諧”、“個人主義”的框架劃分家族結構，用于區分家族辦公的行事方式。

? 個人主義 ：（北歐、北美）：價值觀包括任人唯賢、交代責任和個人奮斗。溝通直接、果斷、意思明確。

? 和諧 ：（北亞、南亞和東南亞）：強調尊重權威和家族，推崇和諧，避免沖突。新理念的評估基準是其對社區和家族的影響。年輕人必須等待強大的首腦人物來分配角色。溝通的目的在于維持關系，語言謹慎含蓄。

? 榮譽 ：（南歐、東歐、南美洲、北亞、中東和印度）：家族是社會和經濟生活的焦點。家族企業的文化以當權者為中心。溝通風格介于個人主義與和諧模式之間。

Grubman 說 ：“三重文化模式相當精細復雜。比起簡單化的東西方模式，前者對監管和財富轉移的事宜解釋得更細致。”從三重文化模式來看，世代或家族分支之間的觀點差異很可能是文化沖突的體現，而不是出于個性差異——了解沖突的根源有助于解決沖突。

三、傳承：管理財富轉移有時意味說不可說的。

傳承是富裕家族及其家族辦公室的首要任務。Wealth-X 的數據顯示，到 2030 年，凈資產超過 500 萬美元的家族將有 15.4 萬億美元的巨額代際財富轉移，當中包括企業所有權、財產和其他資產，以及更廣泛的家族財務問題，如慈善基金會和藝術藏品。

財富轉移是東方和西方家族辦公室之間的分水嶺之一。鑒于北美財富的價值及其家族首腦的平均年齡相對較高，當地將在未來十年出現史上規模最大的財產轉移，其規模可能占全球財富轉移總額的半數以上（8.8 萬億美元）；同期，歐洲的財富轉移額可能占全球的五分之一（3.2 萬億美元）。

四、誰說了算？授權還是咨詢？

家族辦公室授予委托權的程度因地區而異。雖然寥寥幾筆無法勾勒出東西方的實踐差異，但可以歸納出典型模式。Fleming 先生表示，西方家族在投資方面更容易給予自由裁量權，尤其是主持季度報告。他補充說 ：“在亞洲，自由裁量的難度很大，而且很少被給予。”

五、投資趨勢

2020 年初，主要由新冠肺炎造成的動蕩沖擊了亞洲市場。隨著疫情轉移到西方，情況發生了變化。在本報告撰寫時，中國似乎是從這次危機中恢復得最好的，領先西方經濟體。經濟學人智庫 2020 年 GDP 預測顯示，中國是今年少數幾個可能出現正增長的國家之一。

六、施與受同樣美好：慈善事業的角色

慈善事業是全世界億萬富豪最關心的問題。Wealth-X 表示，在超過 50 億美元身家以及10-50 億美元身家的富豪群中，分別有 65% 和50% 的富豪將捐贈列為首要任務。這對美國富豪而言尤其如此，他們把非營利組織和社會組織作為自己投入精力最多的第三大行業。24在很大程度上，這種相關性是財富效應 ：對慈善事業的興趣隨著財富興隆而增加。

報告節選：

詳見報告原文。

報告原文：家族辦公室熱潮剖析：東西方家族財富管理模式有何不同？

編輯：幫主黃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