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戰前后日本經濟走勢分析

從預算平衡到靈活調整。

1.階段一戰后重建及高增時期（1945-1971），強調預算平衡

戰后重建期間（1945-1954），確立收支平衡原則以抗通脹。 二戰后日本經濟嚴重受損，財政系統承壓，通脹也迅速攀升。為 恢復生產力，日本政府頂著巨大赤字向重點產業注入財政資金， 而這導致了財政收支缺口以及通貨膨脹的進一步惡化。面對上述 困境，日本官方從二戰前及二戰期間政府債務貨幣化中吸取了慘 痛的教訓，在1947年3月31日生效的《公共財政法》中確立了預 算平衡原則，禁止政府發行赤字融資債券（國家支出應由公債或 借款以外的收入提供資金。公共工程費用、投資和貸款可以在國 會批準的數額范圍內發放或借入）。此外美國出于扶持日本、復 興日本經濟的目的，提出了以綜合平衡預算為核心的道奇計劃。 該計劃強調通過增加稅收及投融資、減少支出來壓縮財政赤字， 借此達到遏制通脹的目的。計劃推出后日本稅收收入預算明顯上 行，實際收支的缺口也得以彌合。至1955財年日本收支總體均保 持平衡，債務的負擔率也大幅下降。

經濟騰飛時期（1955-1971），財政收支同步增長，債務負 擔進一步減弱。 戰后十年，日本經濟步入全面復興。在政府增長優先、貿易立國經濟戰略的 指引下，日本設備投資、對外出口及國內消費均實現迅速增長，帶動整體經 濟的繁榮（該階段日本GDP增長率中樞接近10%，歷經4次景氣）。這也在快 速增長的財政收支規模上得到了體現：1955至1971年一般賬戶的財政收入增 長近八倍，而得益于稅收收入的強力支持，財政支出也同步飛速上行，尤其 是公共投資支出。平衡預算原則下債務負擔率整體則呈下行走勢。

2.階段二經濟穩定增長時期（1972-1990），債務依存度先升后降

經歷過戰后的重建及“追趕式”高增，日本經濟增速于20世紀70年代起步入穩定增長期。外部沖擊疊加國內高增長機制失效，實際經 濟增長率中樞相比上一階段明顯下移，相應也影響了財政政策的方向。1972至1990年日本財政支出以80年代為分野，整體呈先上后下 的走勢，期間存在階段性的調整。

1971-1979年，經濟波動迫使當局采取積極財政，債券依賴率飆升。 財政擴張應對匯率轉向帶來的衰退壓力。1971年8月“尼克松沖擊”導致1美元換 360日元的固定匯率制度難以為繼，日本不得不轉向浮動制匯率，而日元升值造成 的衰退壓力也給財政帶來挑戰，官方決定在原則之內采取擴張性政策。一方面擴大 了1972年財年的預算規模并批準了補充性預算，也增加了公共工程、社會保障等方 面的支出，同時官方決定大量發債以保證財政資源；另一方面官方的擴張相對克制， 財政制度委員會要求政府發債遵循建筑債券原則，即僅發行不需要專門立法的建設 債券而非赤字融資債券。1973年財政邁向激進。田中角榮接管內閣之后試圖以激進 預算拉動國內需求，預算申請總額同比明顯增長。財政的大規模刺激導致經濟過熱的跡象，再加上第一次石油危機的外生沖擊，財政 政策轉為以抑制需求、保持價格穩定為優先。1974年財年政策顯著緊縮，公共工程 支出受限。

1985-1990年，《廣場協議》后多目標并行的財政管理。 • 政府繼續推進財政重建，削減預算支出。1985財年預算的編制體現出政府 持續執行財政整頓的立場。除減少支出之外，日本官方對補貼的整合以及 合理性也愈發重視，因此決定重新審查地方的財政措施，此外還推出了國 企民營化的政策。 日元升值型衰退加大財政調控難度。1985年9月《廣場協議》后日元的升值 造成了經濟衰退，政府擴內需的必要性加強。與此同時，日本官方并未放 棄財政重建的計劃，并且為了完成重建目標，日本政府還計劃徹底審查稅 收、推進稅收改革。在上述多目標并行驅動之下，官方采取控制初步預算、 批準補充預算以及提出綜合經濟刺激的舉措。 初步達成整頓目標。考慮到經濟承壓的背景下不易實現稅收收入增加，收 支缺口還是有賴赤字債券融資來彌補，因此升值衰退期間財政整頓取得的 進展有限。1986年預算中日本對于赤字融資債券的削減規模并不算大， 1985年的補充預算中還額外發行了赤字融資債券以增強支付能力。不過隨 著日本迅速轉向經濟復蘇，特別赤字融資債券的預算規模也盡可能減少， 1988財年財政預算中赤字融資債券下降了1.83萬億日元，1990財年預算中 未發行赤字融資債券，最終在1991年停發赤字債券，實現了此前制定的第 一階段改革目標（使政府財政擺脫對赤字債券的依賴）。

3.階段三大衰退時期（1991年至今），政策在“松”與“緊”之間來回搖擺

20世紀90年代，財政刺激密集。 泡沫經濟破滅之后，日本政府推出一系列大規模財政刺激方案以應對經濟困境。首個方案于1992年8月編制完成，自此官方每年均 會宣布新的一攬子計劃（1996-1997年因經濟短暫復蘇及財政整頓政策除外）。該階段的財政刺激呈現出頻率高、規模大的特點。 1992年8月至2001年12月共實施12個財政方案，其中8個計劃的總規模占GDP的比重超2%，最大的甚至接近5%。一攬子刺激方案以補 充預算的形式部署，納入政府的額外支出，支出方向包括公共工程、政府金融機構對住房和中小企業的貸款、減稅、就業等，其 中公共工程是一攬子方案的主要刺激方向，對其投資支出金額占比居前。

21世紀初，重新開啟財政整頓。 不斷累積的政府債務導致強勁財政刺激難以持續踐行，日本重啟財政整頓。其實這并非泡沫破滅后的首次緊縮嘗試，早在1995-1996年經濟短暫復蘇期 間，橋本首相便開啟過短暫的整頓實踐。為彌補此前的所得稅削減，官方在1997年4月將消費稅稅率由3%提升至5%，同年11月又頒布《財政結構改革 法》，提出到 2003年財政年度將財政赤字下調至國內GDP3%的主要目標，同時對于主要支出項目也設置了相應的目標值。后因亞洲金融危機及日本國內 的銀行危機，1998年上述法案暫停實施。

2001年小泉內閣再次開啟財政整頓，將恢復財政穩健作為首要的議程。具體包括以下部分：政府發債方面，限定2002年起每年國債發行不超過 30 萬億 日元；收支平衡方面，設置2010年初基本實現收支盈余的目標，同時重點削減支出，尤其是公共投資相關的支出；社會保障方面，先后引入長期護理保 險制度和養老金改革，上調職工醫療個人承擔比例和養老保險的領取年齡，促進社會保障繳款的增加。這次整頓終結于全球金融危機的爆發，面臨世界 經濟放緩及其對需求的負面沖擊，日本稅收收入收縮，減少發債的承諾難以繼續執行，因此危機出現后官方取消了基本平衡的收支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