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服務價格調整及發展前景如何？

醫療服務價格調整利好高價值的醫療技術服務。

醫療服務價格改革將利好高勞務技術價值、符合老齡化和鼓勵生育政策方向和使用新興醫療技 術的醫療服務。到 2025 年第三季度前，國家醫保局要求做好省級醫療服務價格改革落地。我們預計醫院子板塊將受益于醫療服務價格調整。根據國家醫改整體規劃，國家支持三明醫改向縱深推進，各地要按照“騰空間、調結構、保銜接” 的路徑，結合實際加大探索，推進改革整體聯動，促進服務上下協同，深化以公益性為導向的公立 醫院改革，推動以治病為中心轉向以人民健康為中心。根據我們 2023 年 2 月的報告《三明醫改： 中國醫改的鏡鑒，引領行業 2023 年起復蘇》，在三明醫改的成功經驗中，醫療服務價格調整發揮 了關鍵作用。2011-2023 年，三明市共調整 11 批次共 1.04 萬項次醫療服務價格，第 12 次調價已 于 2024 年啟動。根據三明市醫保局數據，至 2024 年 9 月，三明全市公立醫院"醫、藥、檢"的收 入結構，從改革前 2011 年的 18.4∶60.1∶21.5 優化為 2023 年的 46.1∶29.8∶24.1。 今年以來，醫療服務價格改革成為與行業反腐、醫保監管并行的一項重要改革任務。我們認為，醫 療服務價格改革是醫保局牽頭進行的“三醫聯動”改革（始于 2015 年）的最后一塊拼圖，關系到 過去幾年通過集采、談判、飛檢等騰出的醫保空間，能否換成醫療機構、醫生的陽光收入。 2021 年 8 月 31 日，國家醫保局等八部門聯合印發《深化醫療服務價格改革試點方案》（以下簡稱 《試點方案》），標志國家開始探索形成可復制可推廣的醫療服務價格改革經驗。2021 年 12 月， 國家醫保局選定唐山、蘇州、廈門、贛州、樂山五個城市作為改革試點城市。2024 年 3 月，國家 醫保局在 3 個試點省份（內蒙古、浙江、四川）開展醫療服務價格改革。根據《試點方案》要求， 建立規范有序的價格分類形成機制，主要把醫療服務分為通用型和復雜型。 通用型醫療服務：醫療機構普遍開展、服務均質化程度高的診察、護理、床位、部分中醫服務等列 入通用型醫療服務目錄清單。通用型醫療服務的政府指導價圍繞統一基準浮動。 復雜型醫療服務：未列入通用型醫療服務目錄清單的復雜型醫療服務。構建政府主導、醫院參與的 價格形成機制，尊重醫院和醫生的專業性意見建議。

《試點方案》要求建立靈敏有度的價格動態調整機制，通用型醫療服務項目價格參照城鎮單位就業 人員平均工資、居民消費價格指數變化進行定期評估、動態調整。建立健全調價綜合評估指標體系， 將醫藥衛生費用增長、醫療服務收入結構、要素成本變化、藥品和醫用耗材費用占比、大型設備收 入占比、醫務人員平均薪酬水平、醫保基金收支結余、患者自付水平、居民消費價格指數等指標列 入評估范圍，明確動態調整的觸發標準和限制標準。 根據各地醫保局數據，在 2023 年首輪調價中，樂山的調價項目數量位居首位（共調整了 754 項）， 蘇州的調價項目數量相對較少（共調整了 100 項）。值得注意的是，廈門和樂山在首輪調價中未對 通用型項目進行調價（廈門在 2020 年已對普通門診診查費進行較大幅度調整，所以未開啟通用型 調價；樂山經評估調價未達到通用型項目啟動條件，所以未開啟通用型調價）。唐山和蘇州在首輪 調價中僅涉及調增項目，未涉及調減項目。這些舉措說明五個試點城市在結合各自城市實際情況的 基礎上，嚴格按照項目啟動條件，實施了有升有降的價格調整策略。

根據首批 4 個試點城市醫保局的公開文件（蘇州市未公布相關數據），醫療服務價格調整后：1） 唐山市 2023 年全市公立醫療機構醫療服務性收入提高 1 個百分點，藥品收入降低 1.95 個百分點， 衛生材料收入降低 0.47 個百分點；2）廈門市 2023 年公立醫院醫療收入增加約 2693 萬元；3）贛 州市 2023 年醫療機構收費增加 3897.46 萬元，其中醫保平均報銷 70%，患者自負 30%左右；調價 涉及的 424 項均納入醫保報銷范圍，醫保基金支出增加 2728.98 萬元，僅占全市醫保基金年度支出 0.27%左右；4）樂山 2023 年首輪調價 754 個項目，醫保基金支出增加 1017 萬元。 綜合來看，各 試點城市在此次醫療服務價格調整中，基本實現了“患者負擔不增加、醫保基金可承擔”的預期目 標，調價效果良好。 根據醫藥趨勢對首批試點城市價格調整的研究，調高的醫療服務價格一般是過往不被重視，價格長 期處于低位，但技術勞務價值高的項目。而降價的醫療服務主要集中在設備、物耗占比為主，同時 服務量較大、費用影響大的檢查、化驗類項目。 根據廈門市醫保局，在廈門市，腎移植手術的醫療服務價格是 9000 元，調整為 11700 元，漲幅為 30%。廈門市核磁共振平掃的檢查費用，從原來的 700 元下降到了 630 元，降幅 10%；日常體檢、 糖尿病復診都需要做的糖化血紅蛋白測定，價格從原來單次 72 元，下降到了 64 元，降幅達到了 11%。 2024 年國家醫保局發布的兩次《關于開展醫療服務價格規范治理的通知》針對的對象都是檢查檢 驗等物耗為主的服務項目，比如第一批的血栓彈力圖試驗、糖化血紅蛋白測定、B 型鈉尿肽測定、 B 型鈉尿肽前體測定 4 類醫療服務項目的價格；第二批腫瘤標志物的檢驗項目，具體包含了糖類抗 原測定、癌胚抗原測定、甲胎蛋白測定等 10 個檢驗項目。

2021 年開始，國家醫保局通過編制立項指南，將原來地方醫療服務價格項目進行了統一和規范。 按照“成熟一批、發布一批”的工作思路，截至 2024 年 11 月，國家醫保局共發布 17 批立項指南， 包括主項目 271 個，加收項 250 個，拓展項 88 個，總計收費編碼 609 個。 我們認為，立項指南對于醫療服務發展具有較強的引領作用。2024 年 6 月 15 日，國家醫保局印發 《產科類醫療服務價格項目立項指南（試行）》，將各地原有產科類醫療服務價格項目映射整合為 30 項，同時將“分娩鎮痛”“導樂分娩”“親情陪產”等項目單獨立項，助力構建生育友好型社 會。產科類服務項目多以人力投入為主，設備投入等成本占比不高。按成本定價的邏輯，產科類服 務項目定價存在被低估的情況。 根據內蒙古醫保局介紹，在最新的產科立項上，單胎分娩此前為 800 元，調整后常規分娩價格上調 為 1100 元、復雜分娩價格上調為 1500 元，以充分體現復雜項目的醫務人員勞務技術價值。醫療服 務價格調整后，產科服務質量得到有效提升，也同時推動了醫療資源的合理配置和利用，切實提高 了孕產婦和家屬的滿意度和幸福感。

目前看，醫療服務價格調整總體上相對滯后，拖累 “三醫”協同發展與治理的步伐，其中一個非常 顯著的表現就是醫療機構虧損面擴大加深 ，導致醫保按病種付的基礎數據不真實。為了促進三醫協 同發展，醫保局的醫療服務價格項目立項指南和衛健委的醫療服務項目技術規范、醫療機構的立項 申請三者必然需要協同發展和治理。根據 11 月 23 日國家醫保局組織召開的“醫療服務價格項目立 項指南”新聞發布會介紹，中國醫療服務價格改革將以“三步”方式推進。

我們認為醫療服務價格改革是中國醫改的重要增量政策，醫療服務改革也體現了聚焦老齡化背景、 生育友好、戰略性新興產業等重要方向。比如，在護理類立項指南（試行）中，新設立“免陪照護 服務”價格項目；在診療類，增加器官移植中的異種器官移植、CT 掃描的人工智能輔助診斷等擴 展支付項目。我們預計，未來中國醫療服務價格調整將加快速度、加大幅度，醫療服務價格全國統 一管理的時代將很快到來。 總體而言，我們預計醫院子行業將從醫療服務價格調整中受益，特別是那些參與提供高價值醫療技 術服務的業務，如腫瘤治療和人工輔助生殖（IVF）等。

根據正福易找標發布的 2024 年 10 月、11 月項目招標公告數量，我們認為，在經歷政府的整 改措施后，醫療機構的經營活動已經全面恢復。醫療反腐對于醫療行業的長期健康發展有積極影響。 我們預計，醫療設備、醫用耗材和醫院子行業將受益于中國反腐運動的常態化。 近年來，醫療反腐與醫療制度改革并行，醫保控費、藥占比、藥代備案制、帶量采購等一系列政策 相繼落地。醫療反腐的主要目的是重塑醫療行業清正廉潔之風，重建醫療新秩序，使醫療領域的高 價格體系土崩瓦解，從而全面提升醫療服務質量。 全國醫藥領域腐敗問題集中整治工作自 2023 年 7 月 21 日正式啟動，到 2024 年 6 月完成第一輪 工作。此外，中國政府還發起了一項為期 5 年的反腐敗運動，因此對醫療領域的影響將持續到 2027 年。此次醫藥反腐風暴涵蓋了醫藥行業生產、流通、銷售、使用、報銷的全鏈條，以及醫藥領域行 政管理部門、行業學（協）會、醫療衛生機構、醫藥生產經營企業、醫保基金等全領域，實現醫藥 領域全覆蓋。

德勤在 2023 年出版的《醫療行業強監管形勢解讀及市場趨勢》報告中指出，從 2023 年 8 月份開 始，企業自辦會議總量出現明顯下滑，并持續到 10 月。根據德勤的報告，本輪反腐行動不論是持 續時長，還是影響，都不僅限于短期。作為一個為期五年的深入整改項目，其后續還將伴有定期的 嚴格執行。

醫療領域的腐敗現象常集中在藥品回扣和設備采購等環節，因此也是本輪反腐的重點領域。受到反 腐運動的影響，2023 年中開始，各地醫療機構均推遲了醫療設備的招標采購。因此，各地醫療機 構設備采購項目數變化能反映醫療反腐對醫療系統的影響程度。 我們通過“正福易找標”研究醫療系統每月發布的“醫療設備采購”招標公告（包括公開招標公告 和邀請招標公告兩類）數量。“正福易找標”隸屬于政府采購信息網（財政部指定的政府采購宣傳媒體），可以實時地推送政府采購標訊信息，時效性高、覆蓋面廣。根據“正福易找標”數據， 1H24，網站發布的招標公告項目數低于 2H23，而 24 年 7 月以后則出現明顯復蘇。進入 4Q24，發 布的招標項目數顯著超過了 2H23，顯示醫療機構在經歷集中整治以后，醫療機構的各項業務活動 開始恢復正常。

我們認為，未來相關部門將繼續加強對醫療領域的監管，嚴查各類腐敗行為，確保醫療行業的公平、 公正和透明。我們預計，未來醫療行業的整治將更加全面，這包括加強對醫療機構的管理，規范醫 療服務的流程，提高醫療服務的質量，保障患者的合法權益等。 我們認為，在醫療體系反腐政策持續推進后，我國醫藥板塊得以長期健康發展。我們認為，有望獲 益的醫療子行業包括： 1）醫療信息化：隨著醫療系統各項工作走向正規化，醫療數據的透明度要求更高，醫療信息化滲 透率有望持續升高； 2）創新藥和高性價比的國產醫療設備和器械：藥品、器械、設備領域的不合規銷售費用是反腐重 點打擊對象，而真正有效的創新藥和高性價比國產醫療設備和器械反而能受益于行業的良性發展； 3）民營醫療機構：目前醫療反腐主要集中在公立醫療機構開展，反腐有望為醫療體系創造公平的 競爭環境。 總體而言，我們預計醫療設備、醫用耗材和醫院子行業將受益于反腐運動常態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