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輪牛轉熊的拐點出現在 2020 年 4 月 8 日,此后本輪熊市持續了7個月,10Y 國債從 2.48%上行至 3.35%,幅度達 87bp。
1.2007 年 1 月-2008 年 8 月
拐點情況:此次牛轉熊的拐點出現在 2007 年 1 月 17 日,此后熊市持續了20個月,10Y 國債收益率從 3.0%上行至 4.6%,上行幅度 160bp。 政策驅動:此次牛轉熊前,貨幣政策已轉向緊縮有長達半年左右的時間。從2006年4月開始,進入了一輪貨幣政策緊縮周期,以應對經濟過熱和通脹壓力。2006 年,央行2次上調貸款基準利率(從 5.58%提高到 6.12%)和 2 次上調存款準備金率(從7.5%提高到8.5%)。2007 年,緊縮政策進一步加碼,央行 6 次上調貸款基準利率(從6.12%提高到7.47%)和 7 次上調存款準備金率(從 9.0%提高到 12.5%),以抑制通脹和資產泡沫。直至2008 年 9 月,隨著全球金融危機的發生,中國經濟面臨下行壓力,央行才迅速轉向寬松政策,于 2008 年 9 月宣布下調貸款基準利率和存款準備金率,結束了此輪貨幣緊縮。在牛熊拐點處,存款準備金率為 9.5%,貸款基準利率為 6.12%。
在此輪牛轉熊拐點前,有明顯的資金面收緊跡象。在此輪拐點前,市場經過了漫長的資金利率震蕩上行階段,自 2005 年 6 月至 2006 年 12 月,質押式回購7 天利率從1.10%上升至 2.12%(月平均值),上行 102bp,歷時 18 個月。
此輪牛轉熊前,基本面數據大幅回暖。2006 年,GDP 全年平均增速為12.7%,較2005 年全年平均增速 11.35%進一步提升,固定資產投資增速為24.5%,規模以上工業增加值增速為 16.6%。進入 2007 年,經濟過熱跡象加劇,GDP 增速達到14.2%,創下多年新高,固定資產投資增速為 25.8%,工業增加值增速為 18.5%。與此同時,房地產市場快速上漲,股市也經歷了大幅波動(上證指數從 2006 年初的約 1200 點飆升至2007年10月的約6000 點)。在牛熊拐點及熊市末尾,GDP 現價當季同比約為17.8%和18.7%,規模以上工業增加值增速約為 16.6%和 15.2%,固定資產投資增速約為24.5%和27.6%。
通脹指標:2006 年前 11 個月,CPI 同比漲幅均在 2%以下,從12 月起開始呈現上升趨勢。進入 2007 年,通脹壓力顯著加大,CPI 同比漲幅從年初的2.2%持續攀升,6月突破4.0%,9 月達到 6.2%,12 月進一步升至 6.5%,并在 2008 年2 月達到8.74%的峰值。與此同時,PPI 也呈現上行趨勢,2007 年全年 PPI 同比漲幅平均值為3.13%,較2006年的2.97%略有上升。通脹壓力的主要驅動因素包括食品價格(尤其是豬肉價格)快速上漲、國際大宗商品價格走高以及國內經濟過熱導致的供需失衡。
本輪牛熊轉換中,提前半年緊縮的貨幣政策為前置轉換信號。同步信號為CPI 當月同比指標,當 CPI 已呈現趨勢上升態勢時,債市開始走熊。PPI 在本輪轉換中參考意義相對CPI 較弱,在債市已經走熊后仍維持了一段時間的下滑趨勢,后才呈現飆升態勢。
2.2010 年 8 月-2011 年 8 月
拐點情況:此次牛轉熊的拐點出現在 2010 年 7 月 14 日,本輪熊市持續了12個月,10Y 國債從 3.17%上行至 4.05%,上行幅度 88bp。 此輪牛轉熊拐點前,央行貨幣政策已提前轉為緊縮。2010 年,央行6 次上調存款準備金率(每次 0.5 個百分點)和 2 次加息(每次一年期貸款和存款基準利率均上調0.25個百分點);2011 年,央行 5 次上調存款準備金率(每次 0.5 個百分點)和3 次加息(一年期貸款基準利率從 5.81%提高至 6.56%,存款基準利率從 2.75%提高至3.50%)。在牛熊拐點處,存款準備金率為 2.25%,貸款基準利率為 5.31%。
在此輪牛轉熊拐點前,有明顯的資金面收緊跡象,經過了漫長的資金利率震蕩上行階段。自 2008 年 12 月至 2010 年 06 月,質押式回購 7 天利率月度平均值從1.51%上升至2.70%,上行 119bp,歷時 18 個月。
經濟基本面:2009 年 6 月起,經濟開始快速復蘇。受“四萬億”刺激計劃推動,GDP現價同比增速和規模以上工業增加值同比增速均保持在較高水平,固定資產投資累計同比增速也顯著提升,經濟快速復蘇。2010 年初,名義 GDP 增速保持在18%以上,固定資產投資增速超過 26%。至牛熊拐點處及熊市末尾,GDP 當季同比約為18%和19%,規模以上工業增加值當月累計同比約為 16.3%和 14.2%,固定資產投資累計同比增速約為24.5%和24.9%。

通脹指標:此輪牛轉熊前,CPI 及 PPI 已趨勢性上漲一段時間。CPI 從2008年2月至2009 年 10 月始終處于下行趨勢,且在 2009 年 2 月起 CPI 當月同比出現負增長,但從11月開始 CPI 當月同比數據不斷上行,并在 2010 年 8 月突破了3.4%,此后不斷上行至2011年 7 月的 6.45%;PPI 在本輪扭轉行情中表現明顯,波動性較大,2008 年12月-2009年11 月間 PPI 一直處于負值區間,自 2009 年 12 月轉正后不斷上行,至2010 年5月達到了第一個小高峰,為 7.13%,此后至此輪牛熊拐點處,呈現小幅下降趨勢,至4.32%;后又經歷小幅上升至 2011 年 7 月的 7.54%。可以看出,此輪牛熊拐點出現在CPI 階段性底點的10 個月后,PPI 階段性底點的 12 個月后,呈現一定滯后性。在牛熊拐點處,CPI 同比為3.48%,PPI 同比為 4.32%。
此輪牛轉熊拐點前,央行貨幣政策已提前轉為緊縮,且CPI 已經破3%。實際上拐點應該出現在 2010 年初,但由于發生了“歐債危機”,市場擔心經濟的二次衰退,延續了牛市的長度,但最終在貨幣政策緊縮、CPI 快速上行帶動的中國名義經濟增速走高的環境中,迎來了牛轉熊的拐點。 與 2007 年拐點相似,貨幣政策提前轉為緊縮,是本次拐點前明顯的信號。此輪熊市開啟時,經濟基本面已有長足復蘇,自熊市開啟后,保持了穩定態勢。此輪牛熊拐點出現在CPI 階段性底點的 10 個月后,PPI 階段性底點的 9 個月后,呈現一定滯后性。
3.2013 年 5 月-11 月
拐點情況:此輪牛轉熊的拐點出現在 2013 年 4 月 16 日,此后熊市持續了7個月,10Y 國債從 3.4%上行至 4.72%,上行幅度 132bp。 輿論鋪墊:2013 年經濟熱點詞有貨幣超發、影子銀行。2013 年一季度,媒體非常關注國內貨幣超發的問題,“中國成最大印鈔機,新增貨幣占全球近半”。就連黃奇帆當時都講,印鈔機一旦開了就收不回來,現在到了調整的時候了。這就為下半年的資金緊張埋下了伏筆,做好了輿論鋪墊。 政策驅動:2013 年 5 月債券熊市前中期,中國央行通過逆回購操作和公開市場操作靈活調節市場流動性,貨幣政策基調由寬松轉向緊縮。2013 年初,央行通過逆回購操作維持市場流動性,7 天期逆回購利率穩定在 3.30%-3.35%之間。然而,隨著通脹預期升溫(CPI同比漲幅從 1 月的 2.03%升至 6 月的 2.67%)和金融去杠桿壓力的增加,央行在5月開始收緊流動性,7 月“錢荒”期間,7 天期逆回購利率一度飆升至4.40%,以此來引導市場預期,并且抑制金融機構加杠桿。這些政策操作導致 10 年期國債收益率從5 月的3.41%快速攀升至 6 月的 3.70%,標志著債券熊市的開啟。
資金面:在此輪牛轉熊拐點前,有較明顯的資金面收緊跡象,經過了一年的資金利率震蕩上行階段,自 2012 年 05 月 31 日至 2013 年 05 月 31 日,質押式回購7 天利率從2.94%上升至 3.57%,上行 63bp,歷時 12 個月。
經濟基本面及通脹指標:2013 年債券熊市前中期,經濟基本面及通脹指標變化不明顯,呈現出復蘇與通脹壓力并存的局面。GDP 不變價同比增速穩定在7.5%-8.0%之間,規模以上工業增加值同比增速在 9.0%-10.0%之間,固定資產投資累計同比增速保持在20%左右,顯示經濟復蘇勢頭平穩。然而,通脹預期逐漸升溫,CPI 同比漲幅從1 月的2.03%升至6月的 2.67%,PPI 同比漲幅雖仍為負值,但降幅收窄,表明工業品價格逐步企穩。在牛熊拐點處及熊市末尾,名義 GDP 當季同比約為 7.6%和 7.7%,規模以上工業增加值當月累計同比約為 9.3%和 9.7%,固定資產投資累計同比增速約為 20.1%和19.6%。債券牛熊市切換拐點處 CPI 同比為 2.10%,PPI 同比為-2.87%。
此次債券熊市,CPI、PPI 及經濟基本面沒有顯著改善或上漲,主要由流動性緊張和政策收緊驅動。央行通過逆回購操作收緊流動性,疊加監管層對影子銀行和非標業務的嚴控,導致市場資金面緊張,10 年期國債收益率從 5 月的 3.40%快速攀升至11 月的4.70%。
4.2016 年 10 月-2017 年 12 月
拐點情況:此輪牛轉熊的拐點出現在 2016 年 10 月 21 日,此后本輪熊市持續了13個月,10Y 國債從 2.65%上行至約 4%,幅度達 135bp。 輿論鋪墊:2016 年經濟熱點詞有經濟 L 型、流動性陷阱、銀行委外、資產荒、大宗商品價格暴漲、資本外流、美聯儲加息、特朗普當選美國總統。部分學者在不同時間點指出2016 年資金泛濫,中國經濟已經陷入“流動性陷阱”的威脅之中。2016 年7 月,在中國資產管理年會上,央行調查統計司司長盛松成表示,貨幣政策有點陷入了“流動性陷阱”,大量的貨幣并沒有迅速拉動經濟,我們陷入了“企業流動性陷阱”。2016 年還有一個熱詞,叫“同業空轉”。流動性陷阱、同業空轉讓政策層不得不考慮收回過多的流動性,這就為債券熊市埋下了伏筆。 政策驅動:在此輪牛轉熊拐點前,貨幣政策并未發出明顯的轉向信號,而是在熊市已開始后由寬松轉向中性偏緊。這一階段央行并未通過加息或加準等傳統工具進行調控,而是通過金融去杠桿和供給側改革等結構性政策間接收緊流動性。2016 年央行通過降準和公開市場操作(如逆回購、MLF)呵護流動性。2017 年貨幣政策基調從寬松轉向中性偏緊,央行通過上調逆回購利率和 MLF 利率,傳遞收緊流動性的信號,同時加強金融去杠桿和風險防控。貨幣政策從 2016 年的寬松逐步轉向 2017 年的中性偏緊,反映了央行在穩增長和防風險之間的平衡。
資金面:在此輪牛轉熊拐點前,無明顯資金面收緊跡象。
經濟基本面:此輪牛轉熊前基本面數據未出現明顯回暖,但特征表現為較平穩。2016年全年名義 GDP 同比增速維持在 7%-12%之間,規模以上工業增加值同比增速在5.5%-7%區間波動,固定資產投資累計同比增速從年初的 10.7%逐步回落至年末的8.1%,顯示經濟增長動力有所減弱。至牛熊拐點處及熊市末尾,名義GDP 當季同比約為8.17%和11.16%,規模以上工業增加值累計同比約為 6%和 6.6%,固定資產投資累計同比增速約為8.2%和 7.2%。

通脹指標:此輪債券熊市中,CPI 指標并不明顯,始終未突破3%,顯示消費端通脹壓力較為溫和。然而,PPI 同比漲幅從年初的-5.3%持續回升,9 月轉正后年底達到5.5%,主要受供給側改革推動大宗商品價格上漲的影響。這種 CPI 與PPI 的分化反映了通脹壓力的結構性特征:消費端通脹平穩,而工業品價格快速上漲。盡管CPI 未達到政策警戒線,但PPI 的顯著回升和供給側改革的深入推進,加劇了市場對通脹和政策收緊的預期,為債券市場的拐點提供了重要信號。在牛熊拐點處,CPI 同比為 2.10%,PPI 同比為1.20%。
5.2020 年 4 月-11 月
拐點情況:此輪牛轉熊的拐點出現在 2020 年 4 月 8 日,此后本輪熊市持續了7個月,10Y 國債從 2.48%上行至 3.35%,幅度達 87bp。
政策驅動:此輪牛轉熊中,貨幣政策并未釋放前置信號,而是伴隨著債券走熊同步進行了調整。5 月 15 日,央行暫停降息,MLF 利率維持在 2.95%不變。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加息或加準操作。政策驅動因素不明顯。 資金面:在此輪牛轉熊拐點前,無資金面收緊跡象。
經濟基本面:本次牛轉熊前,經濟基本面未有明顯前置復蘇態勢,而是和熊市同步復蘇。一季度受公共衛生事件影響,名義 GDP 同比下降 5.32%,創歷史新低。但隨著復工復產推進,二季度 GDP 增速轉正至 2.95%,三季度進一步回升至5.42%,四季度達到6.96%。工業增加值、固定資產投資和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等指標也逐步改善。經濟基本面的快速復蘇削弱了債券市場的避險需求,成為推動債券收益率上行的重要因素。至牛熊拐點處及熊市末尾,名義 GDP 當季同比約為-5.3%和 7.0%,工業增加值累計同比約為-8.4%和2.8%,固定資產投資累計同比增速約為-16.1%和 2.9%。

通脹指標:此輪牛轉熊中,CPI 指標指示不明顯,PPI 較明顯。債市走熊伴隨著PPI 階段性見底,滯后效應不明顯。在牛熊拐點處,CPI 同比為 3.3%,PPI 同比為-3.1%。
此次債券熊市,并非由總量收緊開啟,而是邊際收緊開啟。資金面并未出現緊張,但每天的隔夜利率卻是不斷抬升的(最大連續為 5 天)。在收益率下行趨勢中,資金面突然邊際變化,會帶來較大反作用力。因此,往往會采取“點剎”方式,逐漸施加作用。資金面的邊際變化有兩種情況:一是隔夜、7 天資金面的邊際變化,但是如果只是一兩天由于跨月或繳稅的收緊,只要不超過一周,就不足為慮;二是當期限利差被壓縮到很小時,即使資金面沒有收緊的感覺,但因為套利空間很小,也應警惕,一旦資金面邊際有變化,收益率就會迅速反彈。
6.2022 年:公共衛生事件結束提升市場經濟復蘇預期疊加理財負反饋
拐點情況:此輪牛轉熊的拐點出現在 2022 年 8 月,此后本輪熊市持續了7個月,10Y國債從約 2.6%上行至 2.9%,幅度達約 30bp。
政策驅動:此輪牛轉熊中,貨幣政策前置信號不明顯,而是伴隨著債券走熊同步進行了調整。
資金面:在此輪牛轉熊拐點前,無資金面收緊跡象。
經濟基本面:本次牛轉熊前,經濟基本面已有前置復蘇態勢。二季度名義GDP同比上升 3.87%,三季度進一步回升至 5.85%;經濟基本面的復蘇削弱了債券市場的避險需求,成為推動債券收益率上行的重要因素。
通脹指標:此輪牛轉熊中,CPI 及 PPI 指標指示不明顯。在牛熊拐點處,CPI 同比為2.5%,PPI 同比為 2.3%。此輪 GDP 增長反彈主要靠生產端恢復及基建投資拉動,而非消費需求全面復蘇,故 2022 年 3 季度 CPI 同比指標保持平穩,PPI 同比指標則持續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