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外市場指數和指數化投資發展現狀與產品趨勢如何？

歐洲市場指數型產品類型與美國相似，ETF 應用最為廣泛。

1.美國市場指數和指數化投資發展

1.1 美國指數化投資的興起與發展

指數化投資起源于美國，并在此逐漸發展壯大。1971 年，首個指數化投資組合誕生，這是專為美國養老基金設計的。1975 年，全球首只指數基金——“第一指數投資信托”獲得批準并開始募集，該基金以標普 500 指數成分股作為跟蹤對象。由于指數化投資與傳統主動投資理念差距較大，一開始并不為投資者接受，直到20 世紀 80 年代后期，指數化投資才逐漸受到一些養老基金的青睞。在 20 世紀 80 至 90 年代，美國股市的持續繁榮為指數化投資帶來了快速發展的契機。1983 年至 1989 年，僅有 33%的主動型基金的平均收益能夠超越標普500指數；而在 1994 年至 1998 年，這一比例更是下降到了 19%。這種出色的業績表現，為指數化投資的崛起奠定了堅實的基礎，并推動了指數化產品的不斷創新。指數增強型基金就是在這一時期應運而生的一種新型指數化產品。這類基金在按照基準指數的權重配置大部分資產的同時，還會對成份股進行一定程度的增持或減持，甚至增持非成份股，從而在被動跟蹤指數的基礎上，加入主動投資策略，以期在控制風險的同時，獲取更為積極的市場收益。

1993 年，美國市場推出了交易型開放式指數基金，簡稱ETF。ETF 是一種特殊的開放式基金，它的基金份額可以在交易所上市交易，并且基金份額的數量是可變的，也常被稱為場內基金。與之對應是場外基金，主要區別在于它們的交易場所和交易方式。場內基金的交易類似于股票，投資者之間可以在交易所內直接進行買賣。相反，場外基金并不在交易所內進行交易，投資者是通過直接向基金公司申購或贖回基金份額來進行交易的，普通投資者可以用場外資金購買ETF聯接基金，ETF 聯接基金屬于場外基金的組成部分。 進入 21 世紀后，指數化投資迎來了快速增長的時期，特別是在2000 年至2007年間，ETF 產品經歷了爆發式的增長。2007 年末，ETF 總凈資產金額達到7967億美元，是 1999 年末的 19.11 倍。2008 年金融危機后ETF 增速有所放緩，進入平穩發展階段。經過多年的快速發展，美國指數化投資已經發展成為一個規模巨大、種類繁多的投資產品體系。

1.2 美國指數化投資產品的發展現狀

美國市場指數型產品主要包括指數共同基金、ETF、指數衍生品、指數存托憑證、指數債券、指數存款等，其中指數共同基金和 ETF 應用最為廣泛。指數共同基金最早在 20 世紀 70 年代推出，指數 ETF 在20 世紀90 年代推出。2004年至 2023 年，指數共同基金從 321 只增長至 516 只，資產規模從4550 億美元增長至 5.86 萬億美元，復合年化增長率分別為 2.40%和13.6%；ETF 從119只增長至 3108 只，資產規模從 1510 億美元增長至 8.09 萬億美元，復合年化增長率分別為 17.7%和 22.0%，遠高于指數共同基金的增長。

2004 年至 2023 年，美國指數共同基金和 ETF 在共同基金資產規模中的占比都大幅提升。其中指數共同基金占比從 6.15%提升至 22.9%，ETF 占比從2.04%提升至31.7%，超過指數共同基金。截至 2023 年，指數共同基金和ETF 占比合計54.6%，已超過主動管理基金。

美國指數共同基金的增長主要集中在股票基金。2003 年至2018 年，在指數共同基金的流入資金中，每年流向國內外股票指數基金均大于流向債券和混合指數基金，流向股票指數基金的資金累計 1.01 萬億，占比高達67.9%，其中流入國內股票指數基金資金為 5894 億美元，占比 39.5%。不過在2019 年至2023 年，股票指數基金的資金流出 1430 億，而流入債券和混合指數基金的資金為2950 億美元，流向股票指數基金的資金僅在 2022 年大于流向債券和混合指數基金。

除少數年份外，美國 ETF 資產規模在 2004 年至 2024 年10 月總體保持增長態勢，是世界上最大的市場。ETF 數量的全球占比的平均值為37.0%，但資產規模占比高達 70.6%。雖然近些年來 ETF 數量占比有所下滑，2018 年至2024 年10月的ETF數量占比的平均值為 31.0%，這主要是由于其他國家ETF 數量的增長更高所致，但同期 ETF 資產凈值占比的平均值仍然高達 70.1%。截至2024 年10 月，美國ETF市場擁有 3724 只基金和 9.97 萬億美元的資產規模，ETF 數量占比32.7%，但ETF的資產規模占比高達 69.9%。 從產品類型看，美國 ETF 投資產品以國內權益類產品為主，2013 年至2023年，國內權益類產品資產凈值占比平均為 60.6%，其中寬基平均占比49.0%，行業平均占比 11.6%。國際權益類產品和債券類產品相差不大，資產凈值占比的平均值分別為 20.2%和 17.3%。其他類型產品占比較小，平均占比1.90%。近些年來國內權益類產品的占比變化略有提升，在 2021 年至 2023 年的平均占比為62.3%，大于2013 年至 2020 年 59.9%的占比，其中寬基產品有所提升明顯，從47.5%的平均占比提升至 53.0%。國際權益產品近些年來下降明顯，從2017 年的23.3%下降至2023年的 16.3%，2022 年和 2023 年的占比已低于債券產品。

2.歐洲市場指數與指數化投資

2.1 歐洲指數化投資的興起與發展

2000 年 4 月，歐洲首次推出了兩只 ETF 產品，它們分別跟蹤的是道瓊斯歐洲股票50 指數與道瓊斯股票 50 指數。2001 年 1 月 9 日，歐洲市場創立新板塊NextTrack用來交易 ETF。在 Next Track 中，ETF 的正式名稱是Tracker，開設之初只有7只 ETF 掛牌交易。 從 2002 年開始，ETF 在歐洲經歷了迅猛的增長。美國9·11 恐怖襲擊事件以及安然等大公司丑聞的發生，使機構投資者深刻意識到分散單一企業風險的重要性。在綜合考慮成本和投資組合分散性的基礎上，歐洲的機構投資者開始廣泛采用ETF，以便更便捷、高效且經濟地進行資產配置。

2.2 歐洲指數化投資產品的發展現狀

歐洲市場指數型產品類型與美國相似，ETF 應用最為廣泛。除少數年份外，歐洲市場 ETF 資產規模在 2004 年至 2024 年 10 月總體呈增長趨勢。ETF 數量從105只增長至 2175 只，資產規模從 200 億美元增長至 2.11 萬億美元，復合年化增長率分別為 15.7%和 25.0%，與同期美國 17.8%和 22.3%的增長率相差不大。

歐洲 ETF 數量和資產規模在全球的占比平均為 16.2%和32.6%。在2004 年至2010年，歐洲 ETF 數量和資產規模占比整體呈增長趨勢，數量占比從36.1%提升至43.6%，資產規模占比從 9.43%提升至 21.4%。自 2011 年開始，數量和資產規模占比則呈長期下降趨勢，分別下降至 14.8%，19.1%。

3. 境外市場指數化投資產品的發展趨勢

3.1 境外指數化投資規模持續增長

以 ETF 市場為例，2004 年至 2024 年 10 月，全球 ETF 市場產品數量從291至增長至 11387 只，資產規模從 2120 億美元增長至 14.26 萬億美元，復合年化增長率分別為 19.2%和 22.4%。

3.2 境外指數化投資產品創新明顯

近幾年來，以 ETF 為代表的指數型產品創新主要有以下特點：一是ESG 類投資策略逐漸多樣化。隨著美國重新加入巴黎協定、歐洲可持續金融披露規定（SFDR）實施以及中國“雙碳”政策的推動，各地監管部門相繼制定政策要求投資機構將ESG 因素納入投資策略，全球投資者對 ESG 及可持續投資理念的認可和關注度不斷升溫，投資 ESG 指數型產品成為一種高收益的投資方式。據ETFGI 數據顯示，截至 2021 年末，全球 ESG ETF 資產規模高達 4030 億美元，同比增長90.09%，延續了 2020 年來的快速增長態勢。為提升投資組合業績，美國市場ESG ETF策略逐漸多樣化，“低波+ESG”、“紅利+ESG”等 ESG 多因子策略ETF 相繼推出，進一步豐富了 ESG ETF 的產品供給。 二是主題投資呈現加速發展。主題 ETF 為投資者提供了投資于特定主題資產的風險敞口，滿足了部分投資者投資于特定類型證券的投資需求。2020 年以來，主題投資呈現出加速發展趨勢，市場環境更有利于基于結構性趨勢下的行業投資，行業、主題 ETF 發展迅速，不同行業、板塊二級市場價格表現分化，相關性變低，從而為投資某些細分市場、把握行業表現或長期趨勢提供了機會。據ETFGI數據顯示，截至 2023 年末，科技類主題 ETF 備受投資者青睞，如ARKK 等專注于顛覆性科技領域主題基金，推出之后廣獲市場認可。中國互聯網ETF 頁曾吸引了大量資金凈流入，在 2022 年上半年超越 ARKK 成為美國市場規模最大的主題ETF。三是 SmartBeta ETF 走向成熟。Smart Beta ETF 是一項結合主動策略與被動執行的 ETF 產品，保留了一般 ETF 透明度高、交易成本低的特點，但同時又能通過SmartBeta 進行主動選股，讓投資者有機會獲得超額收益，代表了一種基于指數建立投資組合的更加復雜的方式，能夠有效調整組合風險敞口并降低成本。自2005 年誕生至今，在海外市場廣受歡迎，根據 Bloomberg 統計，截至2020年末，全球 Smart Beta ETF 產品數量達到 929 只，美國市場規模首次突破萬億美元，2021年底，美國 Smart Beta ETF 資產規模達到 1.53 萬億美元，同比增長31.91%[28]。

在此背景下，Smart Beta 策略創新不斷，特定市場風險管理策略持續涌現，以滿足投資者在不同市場環境下的風險管理需求。2022 年以來，防御型因子策略廣受歡迎，價值和紅利等 Smart Beta 因子策略類 ETF 獲得大量資金凈流入。

4. 境內外市場指數化投資發展的比較

4.1 境內外市場指數化投資增速的比較

2004 年至 2023 年，中國指數基金的增速遠高于美國。美國指數型共同基金的數量僅從 321 只增長至 516 只，復合年化增長率僅為2.40%，而中國境內指數基金的數量從 8 只增長至 2162 只，年化增速高達 32.3%。考慮到中國指數基金的統計中包含 ETF，我們剔除 ETF，年化增速也仍然高達 28.8%。由于期初中國境內指數基金的數量較小，高增速可能是由于基數太小所致。因此這里進一步考慮 2016 年至 2023 年的中美指數基金的增速，期初的2015年，中美指數基金的數量已相差不大。在這段時間樣本區間，美國指數型共同基金數量的復合年化增長率也僅為 2.85%，變化不大。而中國指數基金數量的增速仍然高達20.9%和 17.6%（不包含 ETF），仍遠遠高于美國。

在指數基金的資產規模方面，美國指數型共同基金在2004 年至2023 年的復合年化增長率為 13.6%，而中國的增速為 29.6%和 22.7%（不含ETF）。在2017年至2023 年的近期樣本區間中，美國的增速為 12.0%，中國的增速仍高達29.4%和34.9%，遠遠超過美國。

指數基金資產凈值占比不僅能反映指數基金在整個基金市場中的規模和重要性，而且它的變動能反映出指數基金資產凈值相對于其他類型基金的增長。當指數基金資產凈值占比提高時，表明在這個時間區間，指數基金資產凈值的增長要高于其他類型的基金。

2003 年至 2023 年，美國指數基金的資產凈值占比整體呈增長趨勢，從6.15%提升至 22.9%，僅在 2007 年至 2008 年出現小幅下降，從7.44%降至6.44%。而中國指數基金（不含 ETF）的資產凈值占比整體則呈震蕩態勢，2010 年至2017 年出現較長時間段的下降走勢，從 10.8%下降至歷史最低的1.20%。截至2023 年，美國指數基金的資產凈值占比已高達 22.9%，而中國指數基金的占比僅3.76%，即使算上ETF，整體占比也才 11.3%，遠低于美國。 自 2009 年以來，除 2016 年至 2017 年境內 ETF 資產凈值出現下跌外，ETF的數量和資產凈值整體呈增長態勢。2009 年至 2024 年 3 季度的復合年化增長率分別為37.6%和 31.2%。其中 ETF 數量在 2010 年至 2013 年和2019 年至2021 年這2個時期增長較快，復合年化增長率分別為 76.3%和 47.9%。而ETF 資產凈值則是在2012年至2015年和2018年至2024年增長較快，復合年化增長率分別為58.2%和40.4%。

中國境內 ETF 的數量和資產凈值的增速均明顯大于其他主要國家和地區，其中ETF數量增速的差異更大。2010 年至 2024 年 3 季度，中國境內ETF 數量的的復合年化增長率為 37.6%，而同期亞太地區的增速為 23.5%，全球、美國和日本市場的增速則僅為 12.6%、11.1%、10.5%，遠遠低于中國境內市場。中國境內ETF數量的增速比亞太地區高出 14 個百分點，比全球、美國和日本市場高出25 個百分點以上。 在 ETF 資產凈值方面，中國的復合年化增長率為 31.2%，亞太地區和日本為25.4%和 23.6%，而全球和美國市場則只有 19.3%和 19.5%。中國的增速比亞太地區和日本市場高出 6-8 個百分點，比全球和美國市場高出12 個百分點。

近些年（2018 年至 2024 年）中國境內 ETF 的增速仍明顯大于其他主要國家和地區，其中在數量方面的增速差距有所縮小，但在資產凈值方面的差距有所擴大。具體而言，中國境內 ETF 數量的增速為 30.0%，比亞太地區高出12 個百分點，比全球、美國和日本市場高出 18-21 個百分點。而中國境內ETF 資產凈值的增速高達 40.4%，比亞太地區高出 8 個百分點，比全球、美國和日本市場高出23-29個百分點。 從 ETF 資產凈值的占比來看，2009 年至 2023 年，美國ETF 的資產凈值占比每年都在增長，從 6.99%提升至 31.7%。而中國 ETF 資產凈值占比整體也是呈震蕩態勢。2010 年至 2015 年，ETF 占比從 2.39%提升至 5.96%；隨后2 年出現下跌，至3.07%；之后呈緩慢增長態勢，提升至 7.52%的歷史高點，但仍遠遠低于美國31.7%的水平。

4.2 境內外市場指數化投資的產品結構比較

為了保證可比性，這里僅選擇股票型基金、國外股票型基金和債券型基金這3種類型的產品進行比較，其中美國市場這 3 種類型產品中的指數基金的資產凈值占比達到所有指數基金的 99.5%，中國市場這一比例也是高達99.7%。截至2024年3季度，上述3個市場中，美國的指數化投資占比分別為60.2%、46.1%、36.9%，中國的指數化投資占比則分別為 85.8%、82.5%、9.87%。中國在股票型基金、國外股票型基金的指數化投資占比要明顯高于美國，但在債券型基金的指數化投資占比要明顯低于美國。將上述 3 個市場作為一個整體來看，美國的指數化投資占比為 52.6%，明顯高于中國 32.7%的指數化投資水平。

造成上述原因的主要原因在于中美市場結構存在顯著差異。在美國，股票型基金的資產凈值占比高達 61.4%，遠高于中國 26.7%的占比，同時美國國際股票型基金占比為 15.8%，也明顯高于中國 3.55%的占比。這 2 個市場的指數化投資占比是要明顯高于債券市場的。而在指數化投資程度較低的債券市場，中國這一占比高達69.8%。因此整體來看，中國指數化投資占比要明顯低于美國。從產品結構分布來看，中美在指數化投資方面較為類似，股票型指數基金在全部指數基金的占比均高達 7 成。其次是債券型指數基金的占比，中國這一占比為21.1%，高于美國的 16.0%。國際股票型指數基金的占比都是最低的，分別為8.96%和 13.8%。 在主動管理型基金方面，中美的產品結構分布則存在較大差異，美國的股票主動管理型基金占比最高，為 51.6%，債券和國際股票的占比分別為30.5%和17.9%。而中國占比最高的是債券主動管理型基金，占比高達93.4%，股票占比僅5.63%，國際股票占比不足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