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 年,我院基于對 9400 余家專精特新中小企業的規模性問卷調查以及對百余家企業的入企診斷,發現專精特新中小企業數字化轉型展現出一些新的亮點和積極變化。
1.呈現四個轉型特征
分析發現,受訪企業數字化轉型有 4 個特征,即轉型預期兼有普遍性和階段性,轉型環節集中在經營管理和生產制造領域,轉型投入以輕量級為主,轉型成效存在行業分化。
特征 1:轉型預期既有普遍性又有階段性,處于不同發展階段的企業對轉型訴求焦點有所不同。調研發現,受訪企業數字化轉型的普遍性預期包括降本增效、精細管理、獲客與變現、預測性維護、協同制造等,企業尤為關心“投入產出比”這一指標。階段性預期可劃分為“基礎信息化、應用數字化、全面系統化、智慧生態化”四個階段。在基礎信息化階段,企業的主要訴求是簡易、速贏;在應用數字化階段,訴求是上云、深入;在全面系統化階段,訴求是打通、集成;在智慧生態化階段,訴求是智能、互聯。

特征 2:轉型環節集中在兩個領域,沿著“微笑曲線”從中部向兩端循序推進。為詳細了解專精特新中小企業在各生產環節的數字化轉型進展情況,我們將企業生產經營全流程切分為5 個一級環節,29個二級環節1。受訪企業優先在經營管理和生產制造環節進行數字化改造。其中,分別有 73.8%、59.8%、25.3%的企業采用了企業資源計劃(ERP)、辦公自動化(OA)和生產執行管理(MES)工具優化管理流程,可以看出,專精特新中小企業數字化轉型比較需要、且易完成轉型的應用場景是資源集成、辦公流程和生產執行管理。
這其中,大部分制造業按照從“經營管理-生產制造-供應鏈管理-研發設計-運維服務”的優先級順序依次推進。調研發現,絕大多數受訪企業率先在經營管理環節開展數字化轉型,如電氣機械和器材制造業在經營管理環節采用數字化軟件的企業數量占比高達75.9%;其次,是在生產制造環節,如造紙和紙制品業、印刷和記錄媒介復制業,電氣機械和器材制造業在生產制造環節的數字化轉型更為普遍,實施轉型比例分別達到了 42.9%、24.2%;再次,是在供應鏈管理環節,通用設備制造業,石油、煤炭及其他燃料加工業在供應鏈管理環節的轉型比例相對更高,分別有 22.7%和 22.2%。然后,是在研發設計環節,如通用設備制造業、專用設備制造業、運輸設備制造業中,分別有26.0%、19.8%和 15.4%的企業應用了數字化軟件;最后,運維服務環節的數字化轉型推進較慢,如通用設備制造業、汽車制造業中分別僅有4.8%和 3.6%的企業使用了數字化運維工具。
特征 3:轉型投入以輕量級為主,近兩成受訪企業在上一年度未開展相關投入。從企業填報的上一年度數字化轉型資金投入總額來看,約有兩成的企業尚未投入數字化轉型。將其余企業按照投入規模分為輕量級(Tr≤100 萬元)、中量級(100 萬元<Tr≤300 萬元)、高量級(300 萬元<Tr≤500 萬元)和巨量級(Tr>500 萬元)發現,小于100萬元的輕量級投入企業數量占比最多,達到40.1%,100-300 萬元規模的中量級投入和 300-500 萬元規模的高量級投入占比分別為19.9%和 5.8%,500 萬元以上數字化轉型投入的企業占比約為14.2%。
特征 4:轉型成效存在行業分化,四成左右的受訪企業數字化水平等級集中在 3 級。處于初始級(1 級)和集成級(3 級)的受訪企業數量占比均在 41%左右,有 17.0%的受訪企業數字化轉型水平位于規范級(2 級),數字化水平達到協同級(4 級)的企業比重偏低,其中,文化、體育和娛樂業、衛生和社會工作、建筑業、采礦業、租賃和商務服務業中達到集成級(3 級)的企業數量占比均已超過50%。處于第一、二、三產業的受訪企業數字化水平等級平均值依次約為2.24、2.21 和 2.37,有 39.1%的受訪制造業企業數字化轉型評級已達到 3 級,但仍有四成左右的受訪制造業企業未達2 級。

這其中,制造業轉型呈梯次推進趨勢。分產業類別2來看,資本勞動比越高3的制造業企業,因流程更精細、環節更復雜、設備配置要求更高,邁入高水平數字化轉型難度也相對越大。資本密集型產業,全部 8 個行業中,受訪企業的整體數字化等級平均值為1.83。如金屬冶煉和壓延加工業,有 49.0%的受訪企業數字化水平仍處于初始級(1級),處于集成級(3 級)的數量占比為33.3%;技術密集型產業,如汽車制造業,受訪企業整體數字化水平等級的平均值約為2.0,處于集成級(3 級)的企業比重為 41.7%;勞動密集型產業,分析發現,受訪全部企業數字化轉型水平處于集成級(3 級)占比最高的4 個行業均為勞動密集型產業,分別是皮革、毛皮、羽毛及其制品和制鞋業,造紙和紙制品業,木材加工等制品業和家具制造業,紡織業,處于集成級(3 級)企業數量占比均超一半,分別為 80.0%、60.7%、52.8%、50.0%,同時,這 4 個行業受訪企業的整體數字化等級平均值達到了2.35。
2.催生五類工具需求
在對受訪企業主要使用的數字化工具以及其對應的供應商情況進行調研分析時發現,企業在各流程環節采用的數字化應用種類超過1800 項,可謂是中小企業數字化應用市場“百花齊放”。同時發現,在不同流程環節,受訪企業對數字化工具產品的需求重點也有所差異
需求 1:在研發設計環節,對國產化軟件有需求。研發設計環節中,分別有 14.7%、8.7%和 7.6%的企業應用了AutoCAD等二維設計工具、SolidWorks 等三維仿真工具、Catia 和UG 等三維設計工具。在受訪企業應用最多的前 20 款研發設計軟件中,出現了較多國外產品的身影,比如法國達索公司的三維 CAD 設計軟件SolidWorks、美國 Autodesk 公司的二維和三維設計軟件AutoCAD、德國思愛普公司的 SAP 業務技術云平臺、德國西門子公司的設計制造軟件、美國Adobe 公司的設計類軟件。
需求 2:在生產制造環節,對非標定制產品和解決方案有需求。調查發現,有 500 家左右的受訪企業在生產制造環節使用了自研應用,較為典型的場景包括數據采集與監視控制(SCADA)、故障預測與健康(PHM)、能源管理系統(EMS)。不同行業數字化需求千差萬別,同一行業中不同類型企業的數字化需求也千企千面,企業反映,市場中很多通用化、標準化的產品和解決方案,不能滿足細分行業特征和企業個性化需求,在專業性較強的細分行業領域內落不了地、無法使用,特別是一些專精特新中小企業深耕小眾賽道,很多時候企業需要二次開發或自行研發。
需求 3:在經營管理環節,對集成化、智能化服務有需求。企業管理(ERP)軟件在受訪企業的普及應用程度較高,28.1%的企業使用了金蝶軟件,19.5%的企業使用了用友軟件,兩家服務商構筑起較強的品牌和市場優勢。調研中,不少企業對集成化的經營管理數字化工具有明確需求,希望部署能將業務數據和采購、財務等經營數據進行協同整合的數字化工具,實現跨部門、跨系統數據集成共享和數據驅動運營。此外,有兩成左右的企業提出,希望在現有經營管理系統中引入商業智能、交互式探索等功能,輔助實現智能化決策和管理。
需求 4:在運維服務環節,對信息安全保護工具有需求。調查發現,運維服務環節中,受訪企業對信息安全工具的需求相對較高,特別是智能管理監控(ISS)、入侵檢測(IDS)、遠程運維平臺(ROMS)等產品服務。 需求 5:在供應鏈管理環節,對銷售及客戶管理、運輸管理系統工具有需求。調研中,受訪企業對連接型客戶管理系統CRM(客戶管理系統)有較強產品需求,對專注細分行業領域(如汽配、大宗農牧產品)的運輸管理平臺有較高使用興趣。
3.面臨兩種約束條件
專精特新中小企業轉型成效突出,但部分企業對數字化轉型概念、價值及規劃仍缺乏清晰認知,推動專精特新中小企業邁入更高水平、更高層級的數字化轉型,或多或少存在著如資金、技術、人才、互通、數據和服務等多重約束,影響數字化轉型的全面鋪開。從企業自身看,存在資金約束,數字化轉型周期長、投入大,中小企業數字化前期投入以自籌為主,一些定制化、非標裝備生產企業的改造成本較大;人才約束,中小企業數字化人才隊伍不強,人才復合型能力欠缺,也缺乏相對應的數字化人才儲備。面向中小企業的數字化培訓服務內容同質化程度高、針對性弱,是助企服務中亟需補齊的短板;設備約束,中小企業多屬于傳統產業,數字化起步晚、積累不足,轉型底子薄、基礎弱。統計發現,中小企業的設備存量資產約占我國整體設備存量資產比重的 60%以上,存在大量未被充分利用的“聾、啞”工業設備。
從外部生態看,存在互通約束,據我院數據顯示,我國工業數字化滲透率約為 24%,約是美國的 2/3 和德國的1/2。一方面,國內現有的主流工業數字化平臺系統之間難以兼容,體現為不同云平臺之間缺乏互操作性、數據遷移的標準協議不一致等,導致企業在不同云計算環境遷移的綜合成本代價較高。另一方面,我國企業大多處于工業2.0-3.0 階段,內聯外接設備多采用不同的協議、接口和標準,一體化接入難度較大;數據約束,由于缺少針對工業數據的專門性法規與實施細則,中小企業對涉及如技術參數等敏感數據采集、存儲和使用過程中可能存在的泄露隱患、篡改風險,持有一定擔憂。中小企業自身的“采數用數”能力相對欠缺,數據獲取方式仍以“場外交易”為主,數據價值密度、及時性、可用性均難以得到保障;服務約束,中小企業數字化服務適配存在“需求碎片化、供給質不優”錯位問題,供需雙方在轉型話語體系不統一、自說自話,供需錯配和重復性投入屢見不鮮。一些服務商推出的產品要么功能簡單,停留在信息化層面;要么功能復雜,更適合大型企業部署運維。面向中小企業開發的“小快輕準”產品,尚未建立起較明確的篩選標準,缺乏對數字化服務質量和水平的評價定級機制。一些國產工業軟件僅滿足“可用”,還達不到“好用”或“可靠”標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