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看待綠電與碳市場的聯動？

碳排放權的價格 應是電價的重要組成部分，綠電市場勢必與碳市場產生聯動。

1.外購電力產生間接排放，排放因子明確綠電零碳價值

綠電市場與碳市場的聯動需要明確兩個問題：1）碳排放量的核算是否包含間接排 放？ 2）如何將購買綠電的間接排放核算為零？ 外購電力產生間接碳排放。根據溫室氣體核算體系，溫室氣體排放分為直接排放 與間接排放兩大類。直接排放的排放源由企業直接控制或擁有，比如企業燃燒化 石燃料產生溫室氣體排放；間接排放的排放源不由企業控制，但企業的活動導致 了排放，比如企業用戶外購電力，企業不擁有火電機組但購電行為間接導致了排 放。間接排放的核算適用于電力市場化程度較低、發電碳成本無法從上游向下游 有效傳導的地區。由于綠電并不產生直接排放，所以碳市場納管間接排放是討論 綠電消費抵扣碳排量的基礎。

綠電如何抵扣碳排放取決于排放因子的設定。外購電力產生間接排放的計算公式 為“間接排放 = 購電量 × 排放因子”。若碳市場納管間接排放，為了體現綠電 的零碳屬性，需要區分外購火電與外購綠電的排放因子。根據溫室氣體核算體系 的規定，企業外購電力間接排放核算方法分為兩種：①基于位置的方法；②基于 市場的方法。 綠電抵扣碳排要求采用基于市場的方法，技術與監管難度較大。在基于位置的方 法下，企業對于所有外購電力采用統一的排放因子，一般是所在地區或國家的平 均電力排放因子。在基于市場的方法下，可以根據不同電力類型采用不同的排放 因子。基于市場的方法要求電能量“可追溯”，以確保綠色電力消費的真實性和綠 色權益的唯一性，故技術門檻相對較高、監管難度較大，但在此方法下，可以將 外購的不同電源類型的電力進行區分，從而將綠電排放核算為零。

我國不同領域的大多數碳排放核算方法均采用基于位置的方法來核算外購電力間 接排放，但在 2024 年發布的水泥、鋁冶煉行業的溫室氣體核算指南中，首次采用 了基于市場的排放因子，電力排放因子口徑為不包含市場化交易的非化石能源電 量，即市場化綠電的間接排放按 0 計算。

2.全國碳市場新納管三大行業，不考慮間接排放以對接國際市場

發電行業外購電力占比較低，不考慮間接排放以提高市場效率。全國統一碳排放 權市場由發電行業起步，2024 年 7 月最新發布的《2023、2024 年度全國碳排放權 交易發電行業配額總量和分配方案(征求意見稿)》不再將間接排放納入管理范圍， 并相應調整了配額基準值。對于發電行業企業而言，自身外購電力較少，間接排 放量占比較低，僅核算直接排放足以對發電企業產生約束，不核算間接排放能夠 在一定程度上提高市場的監管和運行效率。

全國市場新增納管三個行業，為與國際接軌不核算間接排放。2024 年 9 月生態環 境部發布關于公開征求《全國碳排放權交易市場覆蓋水泥、鋼鐵、電解鋁行業工 作方案（征求意見稿）》意見的函，提出積極穩妥有序將水泥、鋼鐵、電解鋁行業 納入全國碳排放權交易市場覆蓋范圍。此外，文件提到考慮與國際碳市場規則對 接，管控范圍限于直接排放。 電力市場改革步入深水區，核算間接排放加重雙重履約。在碳電聯動緊密、碳價 向電價傳導率較高的市場中，火電企業為滿足發電需求需額外購買碳配額，碳價 波動直接影響火電企業發電成本及其電力市場的報價，碳價至此傳導至消費端電 力價格。當前全國碳市場碳配額實施全部免費發放，且市場建設初期配額限制相 對寬松，碳配額價格對企業成本影響有限。但據生態環境部評估，在新增納管水 泥、鋼鐵、電解鋁三個行業后，全國碳排放權交易市場覆蓋排放量占全國總量的 比例將達到約 60%，核算間接排放可能加重電力產品碳成本的雙重履約問題；同 時考慮到與國際碳市場充分對接，全國碳市場不再核算間接排放具備合理性。

3. 地方市場核算間接排放，綠電抵扣機制陸續出臺

地方市場存在產業結構導向，間接排放仍需繼續核算。隨全國碳市場逐漸擴容， 地方碳市場面臨覆蓋行業范圍縮小、排放規模縮小的局面，納管排放主體更多集 中在先進制造業、城市交通和服務業等領域的企業，該類企業碳排放量中的間接 排放占比大，因此地方碳市場有必要將間接排放納入覆蓋范圍。 部分地區允許綠電抵扣碳排，實踐機制各不相同。在地方碳市場中，北京、上海 多地已出臺文件表明綠電可對碳排放進行抵扣。（1）北京、上海及天津的綠電扣 減機制是在 MRV（監測、報告、核查）階段進行扣減：北京市生態環境局明確“重 點排放單位通過市場化手段購買使用的綠電碳排放量核算為零”；上海市將通過省 間交易購入的綠電排放因子調整為零；天津市政策為核算碳排量時扣除外購綠電 電量，是目前唯一認可綠證抵扣的市場。（2）湖北與深圳的機制則是在配額清繳 階段，綠電核減量可用于抵扣超額碳排量。

4.綠電交易規模有待擴大，對碳配額市場沖擊較小

綠電交易規模較小，難以對碳市場造成沖擊。部分市場觀點認為，若全面允許綠 電對碳排量的抵扣，可能會對碳市場的造成一定的沖擊。由于全國市場不核算間 接排放，且大多地方市場不允許綠證抵扣碳排放，我們針對主要地方市場對綠電 交易抵扣碳排量的比例進行測算，以 2023 年上海、深圳、天津為例，綠電消費量 抵扣碳排量占當年碳配額總量的比例分別為 0.86%、2%、1.82%，綠電市場對碳排 放權市場的影響較小。